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李旻浩死死地盯着她,盯着她眼中那毫不作伪的、与他同出一辙的疯狂与决绝。看着她抵在太阳穴上、微微颤抖的枪口,那冰冷的金属映着她苍白却执拗的脸。
他脸上的肌肉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起极其剧烈的风暴,有暴怒,有不赞同,有担忧,但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被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悲哀的无奈所覆盖。
他了解她。
就像了解另一个自己。
当被逼到极致,他们都会做出同样疯狂、不留退路的选择。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
不是去夺枪。
而是用指尖,极其轻地,拂开了她因激动而散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
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或者说,是认命。
然后,他收回手,目光落在她依旧紧握着枪的手上。
“把枪放下。”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疲惫的妥协,“我带你……去看戏。”
林舒言举着枪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片深沉的、不再试图阻拦的平静。
她知道,他让步了。
以一种,默认她踏入最终战场的方式。
她缓缓地,放下了举枪的手。手臂因为紧绷和用力而微微发麻。
李旻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最终,他什么也没再说,转身走向门口。
“半小时后,地下车库。”
门被轻轻带上。
病房里,再次只剩下林舒言一个人。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把冰冷的手枪,金属的寒意顺着掌心,一路蔓延到心脏。
没有退路了。
今晚,要么一起毁灭。
要么……在血与火中,杀出一个黎明。
她缓缓握紧了枪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眼神里,最后一点迷茫和软弱,也彻底消散。
只剩下冰冷的,与窗外沉落夕阳同色的——
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