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正理,众僧实在找不到反对的理由,虽然可惜,但也只能恭祝后告辞离开。
只是谢端阳这一闭关,就是近两月光阴,等到出关时,就已经到了该离开的时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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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州,正明山,金山寺。
距离金光寺真正大开山门尚有数日,但正明山外的坊市当中,已经云集了从明州各地,乃至大晋各地的修士。
既有无根散修,又有修仙家族出身。
大晋之中,因为灵脉之地有不少即存在于人烟鼎盛的城池附近,再加上大晋朝廷实力强横的缘故。
在这里拜入门派,与在天南大不相同。
除去看资质、年龄外,往往还需令人介绍请托,格外讲究人情世故。
某种程度上,更为固化。
而明州这里却是不同,只要在燃灯法门上有所造诣。
那么不拘何等资质出身年龄,即可直接列入门墙,修习创派祖师的开山门大法。
对于那些苦苦求一个出头机会的散修而言,简直是天降的福音。
虽然拜入佛门,从此即要剃度出家,遵守许多戒律。
但是与成为名门真传带来的偌大好处相比,却又全然不算什么了。
是以每次燃灯佛宗、金光寺等招收门徒,到来者数目,都是大晋同等实力宗门的数倍。
不仅坊市当中的仙栈,住得满满当当,就连外面的山野之中,都有无数修士露营。
低阶修士,还未真正脱离凡俗,甚至连辟谷都做不到。
虽然有“净水符”、“涤尘符”等诸多手段,但依旧称不上多么快活。
不过,大轮寺是金光寺下院分支,关系匪浅,自然非是外面那些散修可比。
他们根本不停,穿过坊市后直奔着正明山主峰而去。
此番大轮寺派来带队的不是他人,正是曾与谢端阳有过番小斗的黄眉老僧真空。
他修为之高,放在大轮寺中足以拍得上前五之列。
不过选他却不是因为修为法力,
而是因为活得够久,资历深厚,在明州多家寺院中都有相熟的老友,人头熟络。
由他负责此事,最是恰当不过。
果然,黄眉老僧带着他们一行人来到金光寺正门前。
都无需表露身份,专门派来招待迎接各派关礼道友的黄衣胖大和尚,就已经主动迎了上来。
双手合十,低宣了声佛号。
“真空师兄,数年未见,看你神光充盈,法力定然长进不小。
师弟是远远不及了……”
真空额前两道黄眉飘扬,无风自动,亦是看出其心情甚为欢畅,同身后一干晚辈道。
“这是你们真言师伯,与我素来最为要好。
你们若是能够拜入金光寺中,可要请真言师伯多多指点。”
“好说,好说。”
真言手抚肚皮,脸上笑容越发灿烂,视线在一干小沙弥中扫过,当落在谢端阳时,原本眯起的眼睛不由睁大,疑惑道。
“贵寺筑基以上的长老、执事我都识得,不知何时又多了位新师弟?”
摇摇头,黄眉老僧嘴唇微动,却不见有任何声音发出,显是动用传音秘术,将谢端阳身份来历快速说了通。
“原来如此。”
真言和尚轻轻颔首,表示了然,没有对谢端阳来历多加探究。
而是选择将话题错开,重新引到接下来的开山门收徒仪式上来,为真空透露了不少只有寺内人方才知晓的隐秘消息。
金光寺在燃灯佛宗几家支脉当中表现平平,表现难以令人满意。
这种境况,已经持续了近二百年之久。
新任主持前些年才真正掌握全寺上下大局,励精图治,力求改变,是以格外看重这次的开山门大典。
金光寺二十七位结丹,届时都会现身,挑选相中的新弟子收入门下,其中还有位即将坐化的结丹后期修士。
而且,即便是主持本人也不例外。
若是能够被其收作入室弟子,才是真正一步登天,彻底鲤鱼跃龙门。
说到这里,真言和尚也不由啧啧嘴,言语间,显然对那名暂时未知是谁的幸运儿十分羡慕。
谢端阳不发一言,但却牢牢将真言提及的信息,尤其是金光寺主持同元婴老祖的性格癖好。
一大群人,聚在山门外,看着总不好看。
眼见又有其它门派的修士过来,真言和尚急忙整整衣衫,召过来名小沙弥叮嘱数句,令他带着谢端阳一行人前去歇息。
因为有真空老僧的关系,他特意给大轮寺的这些佛修留了处位置极佳的精舍。
既不至于过于偏僻,拐上几个弯,就是七日后大典开始的地方。
环境还幽静,与其它寺庙的佛修们隔开,不至被其影响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