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斯内普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只是想得越多,纷杂的思想越像线团一样缠绕在一起,化作一个个无法挣脱的死结.抛不开,剪不断。
像他这样犯下终身都不可饶恕错误的人,真的值得被救赎吗?
斯内普的心中没有答案,只有如同巨龙降临一般的沉重压力碾上心头。
“砰。”
办公室的门在打开后再度关闭——连同沉重的叹息一起,锁在了黑暗幽闭的地下房间里。
半小时之后,邓布利多的校长室内。
斯内普和李维坐在两侧,对面是表情严肃的邓布利多。
柠檬雪宝的香气无法驱散空气中的凝重。
那封信摊在光洁的桌面上,邓布利多苍老的手指轻轻按压其上,湛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镜片后显得格外深邃。
“你们怎么看待这件事?我想先听听你们的想法。”
李维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他也不是什么喜好杀人的魔鬼,如果是关在阿兹卡班的食死徒,每个人手上都有复数的无辜生命。
为了防止他们将来出逃作恶的可能,将他们直接处死,李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但是这些纯血虽然他们做的是十分恶心,令人厌恶的事情,但如果仅仅因为想要复活伏地魔就把他们找出来全部杀死.那确实也有些太极端了,会引发无数的新问题。
但如果放置着不处理.这件事情无疑会变得极为棘手——总不能他和邓布利多分出一个人,时时刻刻监视阿尔巴尼亚的森林,那也不现实。
若是将那里围起来,反而容易引起有心人的注视——
无论如何,伏地魔未死应该是个核心机密,要不然,总有仍对他效忠的食死徒会去寻找他的。
更何况,也无法避免在封锁的过程中,是否有巫师会被伏地魔蛊惑的可能。
见李维没有立刻回答,邓布利多非但没有不满,反而轻吐出一口气看向斯内普:
“西弗勒斯?”
斯内普感到喉咙发干。
他总觉得邓布利多在暗示他什么——关于曾经的那个约定
他迎上邓布利多的视线,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李维。
胸腔内好不容易在安逸生活中养出的暖意,此时再度和冰冷的思想冲撞在一起.
最终,斯内普听见了自己干涩的声音,一字一句,仿佛从石缝中艰难挤出:
“我认为最有效的处理方式只有一个。”他停顿,每个音节都重若千钧,“我假意配合,让他们相信,我——西弗勒斯·斯内普,依然是黑魔王最忠诚的仆从。
我可以.做你们的内应。”
“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发出了难言的叹息,声音里混杂着复杂的情绪——或许是怜悯,或许是满意,或许是疲惫,又或许是愧疚?
让一个决定从地狱中爬出来的人,在通道的出口折返回去,重新迎接那非人的苦难——
无论如何,这也算不上仁义之举。
只是,他们面对的敌人非同小可——别说是牺牲斯内普的灵魂,就算是邓布利多自己的,他也毫不犹豫
气氛变得有些沉闷起来
邓布利多和斯内普都不说话了。
斯内普的表情紧绷着,就连自从减肥护肤后从未出现过的皮肤褶皱,都好像要在脸上重新浮现
愁苦的灵魂不止包裹言语,也将身体和思想毫无遮蔽地体现。
或许,以他现在的大脑封闭术水准,并不能欺骗过黑魔王.所以,他必须重新封闭自己的内心再度变成那个对一切警惕恶毒的魔药课老蝙蝠.
“嗒——嗒——嗒——”
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平稳响起,连同主人平静的声音一起,交织成毋庸置疑的意志:
“首先,我必须声明一件事。”
李维扫了一眼邓布利多,又扭头看向了斯内普。
“斯内普,我不允许你再回到黑魔王身边做间谍。”
沉闷的气氛猛地一窒.
邓布利多悄无声息地后仰着,仿佛试图将自己的身体藏匿进座椅当中。
斯内普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无形的咒语击中。
他看向李维,眼中交织着惊愕与不解,又极力试图将心头那一丝不该有的感动隐藏起来。
为了掩饰这份情感,斯内普不得不皱起眉头,佯装着愤怒对着李维说道:
“为什么?”
他的声音因压抑而颤抖。
“为什么?”
李维重复了一遍,仿佛觉得这个问题十分多余,又或者——他从来没想过理由。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如果硬要说一个理由的话,只是因为我不希望让你承受这种危险和痛苦。”
“别开玩笑了!”斯内普几乎是吼出来,苍白的脸颊泛起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