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 压力扑面而来(2/3)
个月砸了三辆执法车,交警队队长第二天就去他家拜年,还拎着两盒特供茅台……”“周市长,”方弘毅垂眸看着茶汤里沉浮的叶梗,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周鑫明没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初夏的风裹挟着槐花甜香涌进来,吹散了室内凝滞的烟味。他望着楼下匆匆穿行的干部身影,良久,才缓缓开口:“因为我和你一样,都是外来者。佟晓东是本地成长起来的,安兴学是公安系统深耕多年的,牛文彬是省公安厅空降下来的嫡系,庞虎更是宜东土生土长的‘活地图’……只有你和我,是从外面来的,脚没沾过这片地的泥,心也没被这里的酒灌醉过。”他转过身,目光灼灼:“所以我赌一把——赌你比佟晓东更明白什么叫‘政绩不是写出来的,是干出来的’;赌你比王重更清楚,正义若没有力量托底,就是一张随时会被撕碎的废纸;更赌你……”他停顿片刻,嘴角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赌你前世,就死在这片泥地里。”方弘毅浑身一震,茶水险些泼出杯沿。周鑫明却已踱回座位,语气恢复如常:“三点出发。别带秘书,就你我两人。车停在市委大院东门,车牌号是岩阳00137。另外——”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至桌沿,“这是宜东县近三年土地征收补偿明细表的原始复印件,原件在县档案馆已被‘虫蛀’损毁。里面夹着三张照片,拍的是杜家兄弟在县国土局办公室,亲手将三百万现金装进两个蛇皮袋的画面。日期是去年十一月十七号,星期五,下午两点四十三分。”方弘毅伸手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纸面粗糙的质感,心口像被重锤击中。“周市长……”“叫我周哥。”周鑫明打断他,笑意温和,“在外人面前,我们是上下级;在这间办公室里,我们是同路人。”方弘毅深深吸了一口气,郑重点头:“周哥。”离开市委大楼时,阳光正烈。方弘毅没坐车,步行穿过林荫道。蝉鸣嘶哑,树影婆娑,他脚步沉稳,可脑海里却在飞速运转——周鑫明为何敢如此赤裸裸地亮底牌?他图什么?仅仅是拉拢?不,绝不止于此。一个能在佟晓东眼皮底下隐忍数年、把牛文彬提名为常务副局长的人,绝不会做无谓的豪赌。他必有所求,且所求之物,远超副市长之位。而那句“赌你前世就死在这片泥地里”,更是如一道惊雷劈开迷雾。方弘毅脚步微顿,抬头望向远处灰蓝色的天际线。前世……他确实死在岩阳。不是死于权力倾轧,而是死于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车祸——就在他准备向省委提交风雷集团非法集资、洗钱、行贿完整证据链的前夜。车毁人亡,所有资料随硬盘一同焚毁,而肇事司机,正是牛文彬的妻弟。原来,周鑫明早就知道。那么,他是不是也早已知道朱武柏此番重返陆北省的真实目的?是不是也清楚自己与朱武柏之间那层斩不断的师生纽带?甚至……他是否就是当年那场车祸背后,唯一未被清算的知情者?方弘毅攥紧信封,指节发白。中午十二点四十分,于瑞一准时出现在方弘毅办公室门口,手里抱着一摞刚打印好的《岩阳市信访积案分类梳理报告》。“方市长,这是您要的资料。我按涉黑涉恶、征地拆迁、劳资纠纷、教育医疗四类做了初步标注,重点标红的二十七件,全部与杜家兄弟或风雷集团有关联。”方弘毅接过材料,快速翻阅。其中一份编号YT-2023-089的信访件引起他注意:举报人是宜东县东山镇小学退休教师陈国栋,反映其孙女陈小雨于去年九月被杜家大少杜振邦以“招工”为名诱骗至市内某KTV,遭性侵后自杀未遂,送医途中因“救护车故障”延误抢救,最终成为植物人。当地派出所出具的《不予立案通知书》理由竟是“证据不足,属情感纠纷”。方弘毅手指用力按在那行字上,纸面凹陷。“于秘书,”他声音低沉,“陈国栋老师现在在哪?”“在宜东县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三楼,陪护病房。”于瑞一迅速答道,“我上午刚联系过医院,他每天六点起床,七点准时去住院部天台浇他种的几盆薄荷——那是他孙女生前最喜欢的植物。”方弘毅霍然起身:“备车,去宜东县人民医院。”“现在?”于瑞一微怔,“可您和周市长约的是三点……”“改道。”方弘毅抓起外套,步伐坚定,“先去医院。告诉司机,走老国道,绕开高速收费站。”于瑞一没再犹豫,立即掏出手机拨号。方弘毅快步穿过走廊,阳光透过玻璃窗斜射在他肩头,镀上一层冷硬的金边。他忽然停下,转身问:“于瑞一,你老家是哪?”“宜东县东山镇。”于瑞一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笃定,“我高考那年,村里唯一通路的桥被杜家车队撞塌,三个考生落水,两个考上重点大学,一个——”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方弘毅,“一个淹死了。那年我填志愿,第一栏写的,就是政法大学。”方弘毅久久凝视着他,忽然抬手,重重拍了拍年轻人瘦削却挺直的肩膀。车驶出市委大院东门时,方弘毅看见对面停车场里,佟晓东的黑色奥迪A6正缓缓启动。后视镜里,安兴学坐在副驾,侧脸阴沉如铁。两辆车擦肩而过,谁也没鸣笛,谁也没减速,只有阳光在彼此车窗上刺出两道晃眼的白光,像无声交锋的刀刃。方弘毅收回视线,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影。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岩阳市的棋局,真正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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