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外的妖兵们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不约而同地停止了疯狂冲锋,潮水般向后退缩,密密麻麻的身影挤成一团。
原本嗜血的瞳孔中翻涌着浓重的敬畏与恐惧。
低阶妖兵的四肢不受控制地颤抖,不少人直接双膝跪地,额头贴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仿佛面前的不是曾经的人类修士,而是执掌生死的幽冥君主。
七名妖将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的妖力也因这股狂暴气息而紊乱,脸上的凝重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癫狂的狂喜与贪婪。
血蝠妖将的猩红眼珠死死锁着沈砚,嘴角的尖牙因兴奋而微微颤抖,唾液顺着齿缝滴落,在空中化为黑色的妖雾。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血蝠妖将发出破锣般的大笑,声音穿透死寂的战场,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
“这股纯粹的黑暗之力......远超当年的玄夜妖皇!有了新的妖皇坐镇,我们就能彻底打破两界屏障,将人界化为炼狱,统治三界指日可待!”
巨岩妖将挥舞着磨盘大小的石斧,斧身流转的黑色妖光几乎凝成实质,他瓮声瓮气地附和道:“从此之后,人类修士的内丹便是我们的佳肴,雁回关的残垣断壁,将成为我们统治人界的第一道丰碑!”
雷鸟妖将展开巨大的双翼,雷电在羽翼间噼啪作响,眼中闪烁着嗜杀的光芒:“新妖皇陛下,快杀了这些人类,让他们见识您的威严!”
其他妖将也纷纷附和,嘶吼声此起彼伏,目光如同饿狼般扫过城墙上的人族众人,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魔化后的沈砚,早已不复往日的模样。
周身萦绕的黑色妖力浓郁得几乎凝成墨色的浪潮,每一次呼吸都掀起阵阵妖风,刮得周围的妖雾剧烈翻腾,连脚下的城墙砖石都在妖力的侵蚀下缓缓风化。
他的身形较之前拔高了近丈,变得愈发魁梧挺拔,漆黑的鳞片如同最精良的玄铁铠甲,从脖颈蔓延至脚踝,鳞片边缘闪烁着幽冷的寒光,轻轻一动便会划出尖锐的破空声,如同最锋利的刀刃。
额角的犄角暴涨至尺余长,弯曲如钩,表面布满了扭曲的暗红色妖纹,每一道纹路都在流淌着邪恶的气息,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其中嘶吼。
他的双眼彻底化为猩红,竖瞳狭长而冰冷,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剩下纯粹的嗜血欲望与毁灭冲动,目光所及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他微微张开嘴,露出两排尖锐的獠牙,黑色的涎水顺着嘴角滴落,落在地面的砖石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深约寸许的黑洞,黑色的妖力顺着黑洞蔓延,将周围的砖石也染成了深黑色。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利刃,缓缓扫过战场。
掠过瑟瑟发抖的妖兵时,带着上位者对蝼蚁的漠视;
掠过满脸狂喜的妖将时,没有丝毫回应,仿佛那些欢呼与谄媚与他无关;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城墙上的凌霜身上。
那道身着银甲、手持裂穹枪的身影,曾是他心中最温暖的光,是他跨越生死也要守护的人,是他所有温柔与牵挂的归宿。
可此刻,在他猩红的眼眸中,那道身影只剩下猎物般的审视,没有半分昔日的缱绻与温柔,只有毫不掩饰的杀意。
“沈砚......”凌霜喃喃自语,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砸在冰冷的枪身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浑身剧烈颤抖,手中的裂穹枪几乎要握不住,枪尖原本璀璨的金光也变得黯淡无光,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那个在桃花林里笨拙地为她采摘最艳桃花的少年,那个在黑风岭为了保护她而身中数刀、昏迷三日的青年,那个在中秋之夜抱着她,承诺要陪她看一辈子日出日落、种一片桃花林的沈砚,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一个被怨念与妖力彻底操控,眼中只有杀戮与毁灭的怪物。
“凌霜姑娘,小心!”沐轩猛地跨步挡在凌霜身前,头顶的永恒宝塔瞬间悬浮而起,淡蓝色的清辉暴涨,如同一个巨大的琉璃伞盖,将凌霜牢牢护在身后。
他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促。
“沈砚先生已经被怨念彻底吞噬,他的神智早已消散,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被妖力操控的怪物!你不能再对他抱有幻想了,否则只会危及自身!”
“不......他不是怪物!”凌霜哽咽着,伸手想要推开沐轩,指尖却因用力而泛白。
“他是沈砚,是那个答应要永远保护我的沈砚!他只是暂时迷失了,我一定能唤醒他,一定能!”
就在这时,沈砚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音中充满了狂暴的戾气,如同万千怨魂在同时哀嚎。
他周身的黑色妖力疯狂涌动,如同沸腾的墨汁,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妖刀。
妖刀长达三丈有余,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