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些纹路被黑色裂隙割裂得支离破碎,如同破碎的镜子,再也无法拼凑出完整的图景。
裂隙中渗出粘稠的黑雾,如同融化的沥青,缓缓流淌在冰面上,接触到空气的瞬间,便“噗嗤”一声化作无数细小的噬能虫——它们体型极小,仅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呈墨黑色,身体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绒毛,如同移动的煤烟,在冰面上以极快的速度爬行,留下一道道细小的黑色痕迹,密集得如同蛛网。
这些噬能虫贪婪地啃噬着冰面,口器开合间发出细微的“咯吱”声,所过之处,冰晶迅速消融,留下焦黑的痕迹,融化的冰水混合着黑色的腐蚀液,在冰面上形成一道道细小的溪流。
原本藏在冰下的发光藻类,曾编织出蓝绿色的星河,此刻却在噬能虫的侵蚀下成片死亡——它们先是失去光泽,从鲜活的蓝绿色变为暗绿色,再逐渐发黑、腐烂,散发出腐朽与腥气交织的恶臭,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污浊,吸入一口便让人喉咙发紧,阵阵作呕。
地面的软雪曾是蓬松纯净的,踩下去时毫无阻力,足尖能感受到雪层下细碎的冰晶颗粒与干枯草茎的混合触感——冰晶颗粒圆润光滑,草茎则带着干枯的韧性,互不冲突,反而构成了独特的层次。
每一步落下,都会陷出一个圆润的雪窝,周边的雪粒顺着雪窝边缘滚落,发出“簌簌”的轻响,像是雪层在凑着耳朵低声呢喃。
此刻,这一切都已不复存在。
黑雾所过之处,雪粒迅速凝结成坚硬的冰壳,冰壳厚度可达数寸,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裂纹,如同干涸的土地,冰壳下的冰晶颗粒变得尖锐刺骨,如同无数细小的冰针,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踩在上面时,不仅会发出“咔嚓”的脆裂声,像是大地在发出痛苦的呻吟,尖锐的冰晶颗粒还会透过衣物,刺痛脚掌,让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干枯的草茎在黑雾的侵蚀下化为灰烬,微风拂过,灰烬便会随风飘散,与黑色的粉末混合在一起,形成一团团黑色的烟尘,在空气中缓缓流动,让原本澄澈的北境空气变得更加浑浊。
雪层下涌出的暗灰色雾霭,如同地底涌出的瘴气,浓度极高,几乎能遮蔽视线,人站在其中,只能看清前方一米内的事物。
它们缠绕着崖壁、冰原,如同流动的黑色丝带,所过之处,积雪迅速融化成浑浊的黑水,黑水在雪地上蜿蜒流淌,留下一道道黑色的腐蚀痕迹,这些痕迹并非静止,而是会以每分钟一寸的速度不断扩大,如同活物般侵蚀着周围的一切。
接触到这些痕迹的一切事物,都会在瞬间失去生机:岩石会变得焦黑酥脆,用手一碰便会“簌簌”剥落;草木会迅速枯萎发黑,叶片卷曲、脱落,最终化为灰烬;
生灵则会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蔓延,体内的能量快速流失,身体逐渐变得僵硬,眼神失去神采,最终倒在地上,被黑水慢慢腐蚀成黑色的粘液,融入雪层之中,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
冰原上,原本银白的冰原狼群陷入了灭顶之灾。狼王体型庞大,肩高约一米,浑身覆盖着厚实的银白毛发,额间有一撮鸡蛋大小的浅灰色绒毛,如同镶嵌了一颗珍珠,此刻,这撮绒毛被血渍浸染,变得暗红发黑,粘连在一起。
它仰头发出低沉而愤怒的咆哮,声音雄浑而绝望,带着不甘与无力,试图带领族群撤退,却被无数噬能虫包围得水泄不通——噬能虫密密麻麻地覆盖在冰原上,形成一片黑色的海洋,阻断了所有退路。
一只年幼的狼崽跟不上族群的脚步,落在了队伍后方,它的毛发还带着淡淡的乳白,眼神中满是恐惧,正慌张地追赶着族群。突然,一只漂浮的噬能生物从黑雾中冲出,它的形态如同流动的墨汁,速度快得惊人,黑色的身体瞬间包裹住狼崽。
狼崽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音尖锐而绝望,穿透了黑雾的阻隔,几秒钟后,惨叫声戛然而止。噬能生物松开身体,狼崽已化为一具干瘪的黑色躯壳,身上的银毛全部脱落,只剩下焦黑的皮肤紧贴着骨骼,双眼凹陷,看起来狰狞而恐怖。
其余的冰原狼四散奔逃,眼中满是恐惧,它们疯狂地奔跑着,爪子踩在冰壳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黑色的触手从黑雾中伸出,如同无数条毒蛇,在空中挥舞着,触碰到的雪地上留下一道道深沟,沟壁上的雪层迅速融化、腐蚀,露出下方焦黑的冻土。
几只跑得较慢的狼崽被触手缠住,发出绝望的哀鸣,身体在黑雾中快速干瘪、消失,只留下几滴黑色的粘液,滴落在雪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证明它们曾经存在过。
山崖上的雪枭巢穴沦为一片废墟。
成年雪枭展开翅膀,翼展可达一米,它们的翅膀是深灰色的,带着细微的白色斑点,如同夜空中的星辰,腹羽却是纯粹的雪白,如同覆盖了一层白雪。
此刻,这些美丽的羽毛正迅速脱落——它们试图保护巢穴中的幼枭,却被黑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