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带着“帮助陆纤纤复仇”的刻痕而来,那会不会还有另一把刻刀,带着截然相反的意图,提前在陶土上划下了纹路?
魏严说密函是他故意留的破绽,这句话在之前听来是狂悖的自白,此刻却成了最刺眼的矛盾点。
若他的终极目标是篡位,密函是足以置他于死地的罪证,哪怕是为了“清君侧”的借口,也无需留下如此确凿的实物证据——只要捏造“周廉勾结乱党”的流言,再配合神策军哗变,便足以兵临宫城。
可他不仅留了密函,还将暗室设在假山这种看似隐蔽、实则容易被排查的位置,甚至那道“戊戌”密码,恰好是白落衡能轻易破解的风水布局。这哪里是破绽,分明是“引导”他们找到罪证的路标。
更诡异的是神策军哗变的时机。他们闯入金銮殿、陆纤纤拿出密函、魏严陷入对峙,一切都恰好卡在“朝会百官齐聚”的节点上。
神策军攻破宫门的时间,不多一分,不少一秒,刚好能让魏严借着“平定刺客叛乱”的名义掌控局面。
这种精准到诡异的时机,绝不是巧合,更像是有人在背后拨动着时间的齿轮,确保每一个环节都按“篡位剧本”推进。
“不对,这不是巧合。”沐轩猛地抬头,眼中的迷茫被锐利的清明取代,仿佛穿透了时间的迷雾,“魏严的布局看似天衣无缝,实则处处都是‘刻意推动’的痕迹。他需要我们找到密函,需要我们在朝会上发难,需要我们把局面搅得不可收拾——只有这样,神策军的哗变才师出有名,他才能以‘护驾平叛’的功臣身份,名正言顺地接管皇宫。”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脸上凝固的伤痕,声音在凝滞的空气里带着穿透力:“可这里有个致命的悖论。这条时间线的‘原生逻辑’,应该是‘陆纤纤复仇成功’——否则系统不会将我们的核心任务设定为引导她。但另一股力量强行注入了‘魏严篡位成功’的逻辑,两条相悖的主线拧在一起,就像两股方向相反的洪流撞击在一块礁石上,最终只会让礁石崩裂,让洪流泛滥。”
“现在的时间流速变慢,就是崩裂前的征兆。”沐轩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触摸到了时间规则的本质,“就像一根被双向拉扯的绳子,快要断裂时,两端的拉力会达到平衡,绳子会短暂地静止——我们现在,就处在这‘静止的断裂边缘’。”
肖清靠在盘龙柱上,刺剑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胸口剧烈起伏:“矛盾的结局?这怎么可能?时间线难道不是线性的吗?要么复仇成功,要么篡位成功,怎么会同时存在两种可能?”
“线性时间只存在于稳定的时空里。”上官冬曦突然开口,他闭上双眼,指尖残留的微弱法力正在感知着周遭的能量波动,他的脸色愈发凝重,“我能感觉到,周围的时空能量乱成了一锅粥。有一股力量在推着魏严走向王座,还有一股力量在拉着他走向刑场,这两股力量势均力敌,所以时间才会陷入这种‘僵持’状态。”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悸:“为什么,我能感知到‘因果线’。正常情况下,每个人的因果线都是清晰的,可魏严的因果线是分叉的——一条通向龙椅,一条通向断头台,甚至还有无数条细小的分叉,像是被人反复修改过的草稿。”
“修改草稿?”超哥愣了愣,朴刀脱手后的痛感还在蔓延,却被这烧脑的逻辑暂时压下,“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反复修改魏严的命运?”
“不是修改,是‘叠加’。”沐轩接过话头,语速越来越快,思维如同出鞘的利剑,“系统说我们是‘引导者’,但我们并不是‘唯一’的引导者。我们的选择是‘引导陆纤纤复仇’,那很可能存在另一批引导者,他们的选择是‘引导魏严篡位’。我们两批人,带着相反的目标,进入了同一条时间线,各自做着‘推动剧情’的动作,最终导致剧情出现了无法调和的矛盾。”
慕婉柔的脸色苍白,指尖的光蝶在时间流里扭曲变形,原本柔和的光晕变得忽明忽暗:“我明白了。我们找到密函、协助周廉弹劾,是在推动‘复仇线’;而另一批引导者,可能在暗中帮助魏严收买神策军、布置死士,推动‘篡位线’。这两条线在朝会这一刻交汇碰撞,所以才会出现‘魏严有篡位的实力,却留下了复仇的证据’这种荒谬的局面。”
“不是荒谬,是‘污染’。”沐轩一字一顿道,每个字都像砸在青铜钟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我们的引导是‘正向引导’,符合时间线的原生逻辑;而另一批玩家的引导是‘逆向污染’,强行给时间线注入了相悖的逻辑。就像一杯清水里滴入了墨汁,墨汁想把水染黑,清水想稀释墨汁,最终只会变成一杯浑浊的泥水,既不是水,也不是墨——这就是现在的时间线,濒临崩坏的浑浊状态。”
“踏马的,也就是说,有玩家竟然不选择帮陆纤纤复仇,反过来选择帮魏严篡位?!”想明白一切的小诺顿时就火冒三丈。
“对。”沐轩的眼神逐渐暗淡了下去,“原来这才是此次秘境的真正困难之处,我们以为进入秘境的每一位玩家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