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发麻。
再说说“她”的脸,那脸白得像刷了厚粉,两颊的胭脂红得发暗。
此刻,“她”鲜红的嘴唇向上弯着,咧成一个巨大的弧度,仿佛在笑。
可那嘴角的弧度像是用线硬扯上去的,很僵,两边酒窝和嘴角的褶皱都对称得过分。
“她”就这样睁着那双极黑、几乎不见眼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萧金,脸上凝固着那个一丝不苟的、空洞的笑。
妆底实在是太浓了,萧金压根回想不起来是记忆中的哪张脸。
“其他人都去哪了?!”萧金揪着“她”的衣领怒喝道。
穿着一身婚衣的人不仅没回答萧金的问题,还开始自顾自的唱着戏。那唱腔幽细,满是哀切,如泣如诉的情绪手到擒来:
“一更天,烛火晃,新裁嫁衣箱底压呀……
二更天,北风凉,良人未至月如霜……
三更天,檐铃响,枯坐绣榻夜正长……
四更天……”
唱曲的人声音略顿,声线渐平,尾音几不可闻,似乎悲痛到了极点。
“你在唱什么鬼!”萧金松开手,把长刃架在“她”脖子上,“这里是不是还有个地宫?”
那人脸上全无惧色,看着萧金的眼神愣了一下,随之站起身,手舞足蹈的继续唱道:“茶啊~啊~啊~啊……已沏得烫,待君共尝~”
随后,余音散在风里,她静静矗立着,袖中右手却极缓、极缓地,抚过左腕冰凉的银镯。
萧金气得一把夺过那银镯,将其丢在地上一脚跺了上去:“你可以保持沉默,以为这样就能拖住我的话,你们也太小瞧我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对面的人重又露出笑脸,这次却是一道明显的粗犷的男声:
“用半粒棋子拉你入局,还是我,更胜一筹!”
穿着新娘服的男人突然大笑起来,也是在这一刻,萧金眼中的世界发生了巨大变化:
她脸上的白粉、空洞的眼神,混合着身上猩红的嫁衣,都开始扭曲起来,变成一个又一个色块,随后又演变成一根根抽象的线条,无法凝聚成完整的图案。
那红色的线条仿佛有了生命力,在萧金眼前一分为二、二分为四。
在他晃神之际,那些线条猛地钻进他的耳朵,于是声音从四面八方挤进来,吵得他头都快要炸了。
“别笑了,都别笑了!”萧金痛苦的抱着头往后退去,但他眼前的东西全部发生错位,他甚至不能辨别什么是真什么又是假。
忽的一个踉跄,萧金栽倒在那些红椅子上,但头疼仍未停止,加上视线模糊,整颗脑袋都在嗡嗡作响,吵得他心烦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