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驮马走在归途上,马蹄踏碎冻结的溪面,溅起的冰晶在斜阳中如同散落的金箔。白桦林的剪影被拉得很长,枯枝间隙漏下的光柱里,悬浮的尘埃都变成了跳动的火星。
最壮丽的时刻发生在日轮即将沉没的刹那,此时整座山脉突然迸发出炽烈的橙红色光芒,仿佛天空倾倒了熔岩之海。
最高峰的雪顶化作流动的赤金,岩壁缝隙里凝结的冰柱折射出虹彩般的光晕,连阴影处都浸染着葡萄酒般的绛紫。
当最后一线阳光消失在山脊后方,雪峰仍保持着微妙的绯金色,像被余烬吻过的绸缎,渐渐过渡成深蓝夜幕下朦胧的剪影。
镇广场的钟楼敲响晚祷钟声时,西天尚留着一抹玫瑰金的残照,而雪山已沉入幽蓝的静谧之中,唯有峰巅残留的微光,还在与渐浓的夜色进行着无声的角力。
“这里的夕阳真是好看。”霍须遥不禁感慨道。
他在这里唯一的期待就是这保留了原汁原味的美轮美奂的景色。
夜色即将降临,两人准备去商店购买一些食物和其他用品,等夜幕真正降临,就是他们活动的时候了。
22:59p.m.
霍须遥盯着腕表,秒针正一格一格地爬向十二的位置。
此刻的秒针走得极慢,每一格都像被拉长了,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的呼吸变得很轻,几乎屏住了,眼珠微微颤动,却始终不肯移开视线。
秒针终于爬过了十一,逼近十二,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
最后一格,秒针轻轻一顿,仿佛是什么重要的仪式,铿锵有力的踏上了终点。
十一点整。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又像是某种漫长的等待终于有了答案。
表盘上的蓝光映在他瞳孔里,像两簇小小的火焰:“到十一点了,翻进去?”
“走。”一直在蛰伏的萧金也终于放下了戒备,遂起身三两步从外墙翻了进去。
霍须遥的影子也跟着在墙头停留两秒,随后像一只黑猫,跃入庭院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