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炎的话语像淬毒的冰锥,精准刺中它的软肋。
它扫过那些血肉横飞的子民,若是自己死了它们也必定逃不掉了,连带着这些跟随自己百年的族群都要覆灭。
尾火虎眼中凶光渐渐黯淡,取而代之的是混杂着不甘与悲悯的复杂情绪,最终化为一抹决绝的猩红。
它昂首发出震彻云霄的长啸,声波如实质般在战场上激荡。
原本如潮水般冲锋的兽群骤然停滞,狰狞的兽瞳中褪去嗜血凶光,纷纷茫然地转向它们的君主。
那双燃烧着烈焰的虎眸缓缓扫过族群,低沉的虎啸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退回秘境。待我身死,你们将重归荒芜,神兽现世那日,便是我们反击之时。
兽群发出呜咽般的低吼,但在尾火虎愈发强盛的威压下,却无一头敢违抗王命。
它们最终垂下高傲的头颅,冲回身后的秘境入口。
这一幕被沐陵川等人尽收眼底,奇怪,兽群为何离去?身旁的伪彩阶低声议论,若是方才那兽群突破灭兽者的防线,至少能牵制半数伪彩阶的战力。
疑虑转瞬被狂喜取代,失去兽群助力的尾火虎不过是困兽犹斗,众人对视一眼,驱使着兽宠发动更猛烈的攻势。
刹时间,无数杀招如暴雨般砸向孤立无援尾火虎并未急于搏杀,庞大的身躯在密集攻击中灵活腾挪。
而它每一次闪避,将灵力在胸腔中压缩凝聚,骨骼缝隙间渗出的金色血液在体表凝结成灼热的光膜,每一次呼吸都让周身空气扭曲沸腾——这是它用生命为代价酝酿的最后杀招,必须积蓄到极致,才能在自爆的瞬间尽可能击杀更多的敌人。
沐陵川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尾火虎的动作虽狼狈,体内灵力却在以诡异的速度攀升。
垂死挣扎罢了。他冷笑着挥手下令,加大攻势,别让它喘息!
他和十名伪彩阶御兽师都纷纷下达全力进攻的命令。
尾火虎橙红色虎毛沾满血污,却依旧屹立不倒,唇边反而勾起一抹惨烈的弧度。
另一侧的李炎时刻观察着尾火虎的状态,同时怒值依旧还在叠加。
他死死盯着尾火虎膨胀的灵力波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这股能量反应是自爆前兆!
现在他只能赌自己能否抓住自爆前的机会,这个机会只有一瞬。
随着时间推移,沐陵川心头那股违和感愈发强烈。
因为战场太安静了,由于兽群撤走,现在战场还在战斗的就只有尾火虎一个兽君。
但是在这期间尾火虎出现了数次足以致命的破绽,而李炎都没有动手,这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下一瞬,尾火虎琥珀色兽瞳骤然紧缩成线,体内狂暴的灵力如沸腾岩浆般奔涌。
沐陵川耳中嗡鸣作响,周遭空间泛起水纹状的扭曲,连悬浮的烟尘都在震颤中凝滞。
在场的人和兽,这才惊觉那不是灵力外溢,是自爆前的征兆!
沐陵川的心脏骤然一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竟早已踏入了李炎精心编织的骗局中!
他清晰地记得,不久之前氐土貉选择了自爆,当时正是李炎那神鬼莫测的手段,硬生生逆转了那毁灭性的爆炸。
这一次,尾火虎的自爆威力远胜之前,李炎……他定然也有能力再次出手干预!
然而理智却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心中那丝侥幸——李炎会出手吗?
他敢赌吗?
此刻摆在沐陵川面前的,是两条绝路。
要么他赌李炎不会出手干预这场自爆,任由尾火虎自爆带走几头外彩阶兽宠,重创甚至毁灭这些好不容易集结起来的战力;要么他必须当机立断,立刻下令全军撤退,放弃眼前这即将到手的围杀成果,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飞掉。
若选择前者,那赌注实在太过沉重!
一旦李炎袖手旁观,自爆的威力无法逆转,可能会损失十多个伪彩阶兽宠。
不仅仅是眼前的伤亡,更是对未来整个东域战略布局的毁灭性打击,数年的心血或许将毁于一旦!
刹那间,沐陵川只觉得口干舌燥,额头之上,细密的冷汗已悄然渗出,顺着鬓角滑落,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定着远处李炎所在的方位,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变得微滞起来,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沉重的压力。
脑海之中,各种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飞速闪过,利弊得失、风险收益,在他心中反复权衡、激烈碰撞,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的这短短几息之间,战场之上的局势已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些灭兽者们,已经开始本能地、慌乱地向后逃去。
然而那些核心的伪彩阶御兽师们,神色凝重地望着战场中心,他们没有得到沐陵川明确的命令,每一个人都在犹豫,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