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井，“你相信火影大人吗？”问题来得太突然，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直插安最脆弱的咽喉。他伏在地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缓缓直起上半身，仰起脸，让烛光毫无遮拦地照亮自己每一道细微的表情。“我相信玖辛奈老师。”安说，一字一顿，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她给我熬过药，教我辨认七种止血草，还在我摔断腿时，用查克拉帮我接骨——她说，忍者的骨头硬，但心不能硬成石头，否则就再听不见同伴的呼吸声。”富岳沉默良久。久到安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然后，他极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喟叹了一声。“……火之意志。”他喃喃道，像是在咀嚼这个词的滋味，“原来真的存在。”安没应声。他只是垂眸，看着自己掌中那条暗红忍具带。带子边缘的暗金云纹在烛光下忽明忽暗，像一只将醒未醒的眼睛。就在这时，神社外传来一阵急促而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不是杂乱的奔逃，不是愤怒的践踏，而是训练有素的、带着某种不容置疑节奏的逼近。富岳霍然转身，万花筒瞳孔骤然收缩。门外，月光被一道高大的身影裁成两半。那人披着深青色御神袍，袍角绣着金色的千手家纹，袖口却缠着一圈褪色的宇智波团扇暗纹——那是早被抹去、却从未真正消失的印记。他手中提着一盏青铜灯，灯焰幽绿，明明灭灭，映照出一张布满深刻沟壑的脸，和一双比万花筒更沉、比血轮眼更冷的眼睛。团藏。他没看富岳，目光越过他染血的肩头，精准地落在安身上，落在他手中那条暗红忍具带上，最后，缓缓移向安身侧——那块斑驳石碑。团藏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刀锋出鞘前，金属与刀鞘摩擦时那一声短促的锐响。“富岳族长。”团藏的声音像砂砾碾过枯骨，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穿透力，“听说今夜，宇智波的刀，终于肯指向自己人了。”富岳的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万花筒急速旋转，杀意如实质般暴涨。但他没动。不是不敢，而是不能——团藏身后，神社大门外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浮现出十二道黑影。他们静立如墓碑，手中武器未出鞘，可那十二道锁链般的查克拉感知，已将整个神社牢牢钉死在原地。“团藏大人。”富岳的声音低沉，却奇异地没有颤抖，“您不该来。”“哦？”团藏提灯的手纹丝不动，幽绿灯焰在他瞳孔深处跳跃，“我不该来，谁该来？等火影大人带着慰问信和三筐蜜饯登门时，再告诉宇智波——你们的族长，用同族的血，浇开了万花筒？”富岳的呼吸一滞。团藏却不再看他。他迈步向前，青袍下摆扫过门槛，靴底踏在神社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声响。他径直走向安，脚步不疾不徐，仿佛只是路过一处寻常院落。经过富岳身边时，他微微侧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吐出几个字：“……很好。那双眼睛，比预想的更‘干净’。”富岳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放大。团藏已走到安面前。他垂眸，看着这个仰起小脸、眼神清澈的孩子，又低头，视线掠过他掌中忍具带，最终，停留在他身侧那块石碑之上。幽绿灯焰摇曳，将石碑表面那些古老符文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像无数条蠕动的黑蛇，悄然爬上团藏的裤脚。“孩子。”团藏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像冬日里覆上薄霜的蜜糖，“你父亲的名字，叫坚毅，对吗？”安点头，喉咙发紧。“坚毅……”团藏重复，舌尖轻轻抵住上颚，像在品味一个久违的、充满怀念的词汇，“真是个好名字。可惜，木叶的土壤，养不活这样硬的骨头。”他顿了顿，灯焰猛地一跳，映得他眼底幽光森然：“不过，有些骨头，埋得深些，反而长得更韧。你说是不是，安？”安没说话。他只是微微侧身，用自己小小的身躯，更严实地挡住了石碑上最关键的那几行文字——那里，用古宇智波语刻着一行小字：“月读之下，无痛无争，无生无死，唯吾永恒。”团藏的目光在他背上停留了足足三息。然后，他忽然抬手，用青铜灯盏的灯座，轻轻碰了碰安的头顶。那触感冰凉，带着金属特有的、拒人千里的重量。“好好保管这条带子。”团藏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沙哑，“它比你想象的……更重。”说完，他转身离去。青袍翻涌，幽绿灯焰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令人心悸的尾迹。那十二道黑影无声融入阴影，仿佛从未存在过。神社内，死寂重新降临。只有医疗忍者手中掌仙术的微光，还在伤者身上明明灭灭，像垂死者最后的喘息。富岳僵立原地，万花筒的旋转不知何时已停止。他望着团藏消失的门口，嘴唇无声地开合了几下，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沉入脚下粘稠的血泊之中。安慢慢收回手，将那条暗红忍具带仔细缠绕在自己右腕上。暗金云纹贴着皮肤，冰凉，坚硬，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他抬眼，望向神社穹顶。那里，几缕月光艰难地穿过破损的瓦隙，斜斜地洒落下来，恰好笼罩住他脚边一小片血污。血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近乎透明的暗紫色，仿佛凝固的、冷却的岩浆。安伸出食指，轻轻蘸了一点血。指尖微凉，带着铁锈般的腥气。他低下头，将这点血，小心翼翼地抹在自己右眼下方——那里，距离万花筒觉醒的位置，只有一寸之遥。血迹蜿蜒而下，像一道新鲜的、微小的疤痕。神社外，风终于又起了。吹动烛火，吹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