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本身，就会成为悬在他头顶的铡刀——不是来自宇智波，而是来自木叶最核心的律法根基。水门深深吸气，将宣纸折好收入怀中，行礼欲退。“等等。”三代忽然唤住他，声音低得几不可闻，“……玖辛奈那边，你多看着些。”水门脚步微滞，侧身时，白衣下摆划出一道极淡的弧线：“她今日带安去了封印术族地东区旧祠，说是要‘认认门’。”三代闭了闭眼。东区旧祠……那是封印术一族禁地之一，存放着初代封印师手札与失传的‘逆向因果缚’残卷。寻常族人都不得擅入，更别说带个八岁孩童。玖辛奈在赌。赌三代不敢拦。赌富岳不敢动。赌团藏……还没蠢到在火影眼皮底下，对漩涡遗孤下手。水门走后，三代独自坐了许久。他重新拿起烟斗，却未点燃，只用拇指反复摩挲着斗身上那道细微裂痕——那是四年前，九尾袭击之夜，他徒手劈开一道尾兽查克拉束时，被震裂的。裂痕蜿蜒如蛇，尽头嵌着一点暗红锈斑，不知是血，还是当年未曾洗净的尾兽查克拉结晶。他忽然想起安第一次睁眼时的样子。那双眼睛猩红如初生朝阳，三勾玉缓慢转动，映着产房窗外漫天火光，竟比火焰更灼人。产婆吓得跌坐在地，唯有玖辛奈笑着将婴儿贴在自己心口，哼起一段早已失传的漩涡摇篮曲。当时三代就在门外。他听见了那歌声，也看见了摇篮曲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安左眼三勾玉倏然崩解，又于瞬息间重组为四勾玉——比所有典籍记载的‘宇智波觉醒极限’，多出一勾。那一眼，他没告诉任何人。包括水门。因为有些真相一旦出口，就会变成咒印，烙在听者魂上，再也无法剥离。他起身，走向书架最底层。那里有个暗格，需以特定查克拉频率叩击三下才能开启。他屈指轻敲，木纹微震，暗格无声滑开，露出一本黑皮手札。封面上无字，仅绘着一只闭目的写轮眼，眼睑缝隙中渗出丝丝缕缕的金色查克拉。这是初代火影亲笔，从未示人。扉页第一行墨迹如刀：【宇智波瞳力之终局，不在杀戮，而在封印。能以眼为印，以血为契，反向吞噬写轮眼之力者——非敌即神。】三代的手指停在‘反向吞噬’四字上，久久未移。窗外，一只乌鸦掠过火影岩，翅尖划破云层，投下一瞬即逝的阴影。那阴影恰好覆盖在岩壁上初代火影的雕像眉心。像一道未愈的旧伤。像一封无人签收的战书。像八岁孩童攥紧又松开的拳头里，那粒尚未命名的、滚烫的星火。同一时刻，宇智波族地深处，安正蹲在祠堂后巷的青石阶上，面前摊着一张皱巴巴的草纸。他咬着铅笔头，眉头紧锁，笔尖在纸上反复涂改，画出一个又一个歪斜的‘卍’字，每个字旁都标注着小字：【爸爸说这个能捆住鬼】、【玖辛奈姐姐说这个要加三圈尾巴】、【富岳叔叔说这个不能画歪不然会爆炸】……铅笔‘啪’地断成两截。他泄气地趴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凉石面，呼出的热气在青苔上凝成一小片白雾。“安君？”一道清越女声自身后响起。他回头，见两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正扒着祠堂朱漆门缝往里瞧，粉裙飘荡，像两朵初绽的山茶。“你们干嘛？”他坐直身子，下意识用袖子擦了擦脸。左边扎红绸带的女孩踮脚指了指门内：“听说今晚族会，富岳族长要宣布大事！还说……”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要给新晋的‘勾玉写掌控者’赐名呢！”右边扎蓝绸带的女孩立刻接话，眼睛亮晶晶的：“对对！我哥哥说，只有真正能驾驭勾玉写的族人，才有资格进入祠堂正殿！安君，你是不是也要进去？”安愣住，手指无意识抠着石阶缝隙里的青苔：“……我？”“当然是你！”红绸带女孩用力点头，“全族就你一个八岁开四勾玉的！连鼬哥哥都没你厉害！”蓝绸带女孩仰起小脸，满是憧憬：“安君以后会不会当族长呀？”安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他忽然想起早上玖辛奈递给他那枚青玉印章时，指尖无意拂过他手背的温度——很暖，却让他莫名想起火影办公室里，三代烟斗上那道冰冷的裂痕。祠堂朱门内，隐约传来沉闷的鼓声，一下，又一下，像心跳，又像倒计时。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皮肤下，细微的查克拉纹路正隐隐搏动，如同沉睡的根系，在等待一场注定到来的暴雨。巷口风起，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他脚边。其中一片叶子背面，用极细的炭笔写着两个小字：【静观】字迹陌生，却奇异地与他掌心搏动的节奏同频。安猛地攥紧手掌。叶脉断裂的细微声响，混在鼓声里，轻得无人听见。却重得，足以掀翻整座祠堂的瓦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