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当成一道主菜。清蒸，少盐，配一碗热汤。汤里要放他真正想说、却一直咽回去的那句话。”我嘴唇颤抖：“……哪一句？”他看着我，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极其缓慢地碎裂、剥落，露出底下赤裸裸的、尚未结痂的伤口：“沈砚，”他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砸得我耳膜轰鸣，“你把我写死了。”风突然停了。整座城市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他这句话，在我颅腔内反复震荡，撞出空洞回响。原来如此。原来我删掉的不是角色，是证人。原来他不是失踪，是被困在了我亲手筑起的、名为“未完成”的牢笼里。困在那句被我反复涂抹、最终彻底抹去的句子里。困在我每一次点击“删除”时，屏幕幽光映出的、我自己逃避的眼神里。他端起膝上的空杯，杯底朝我，杯口朝天。“上菜吧。”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这一次，别再端错。”我站在原地，没有动。不是不想，是不能。因为我知道，一旦我开口，一旦我把那句话真正说出口，眼前这个由我愧疚、思念与无数个未发送的语音消息凝结而成的幻影，就会像晨雾遇见阳光，无声消散。可如果我不说……我低头，看向自己空着的双手。掌心那张泛黄纸片，正随着我剧烈的心跳，微微发烫。墨迹在升温，仿佛即将重新流动，重新呼吸，重新……变成血。天台边缘，城市灯火依旧无声流淌。而我对面，沈砚安静坐着，膝上空杯，盛满月光与等待。我终于抬起手，不是去拿笔，不是去敲键盘。而是缓缓地，将左手覆在右手手背上，像多年前在医院走廊，他也是这样，把滚烫的手掌，覆盖在我冻得发青的手背上。然后，我深深吸进一口气，胸腔涨痛。开口时，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却异常清晰，像一把钝刀，终于割开了缠绕三年的死结：“对不起……”风，又起了。这一次，带着初春解冻的潮气，拂过天台，拂过我们之间沉默的虚空。他眼中那点星光，轻轻晃了一下。像一颗坠落的星，终于找到了它该坠向的、真实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