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最后一轮考核(2/2)
陆维喉咙发干,“是你。”芙蕾雅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陆维后颈汗毛竖起。“不。”她说,“目标是你。”陆维浑身一僵。“罗兰跟踪你,是因为他收到了消息——有人看见你昨晚在德拉罗卡家族墓园外围徘徊。”芙蕾雅踱回沙发旁,指尖轻轻拂过水晶杯沿,“而墓园守卫,昨夜恰好全部轮休。守夜人清理痕迹时,漏掉了一枚你踩断的枯枝,上面沾着你靴底特有的硫磺灰——那是黑苔镇火山岩磨制的防滑粉,全卡林港只有三家铁匠铺能配。”陆维下意识低头看自己靴子。靴底确实还沾着一点灰白粉末,在地毯上留下极淡的印痕。“所以……”他声音发涩,“你们早就在盯我?”“不是我们。”芙蕾雅纠正,“是我。”她重新坐下,交叠双腿,裙摆如水漫开:“从你踏入卡林港那一刻起,我就在看你。看你如何用三枚铜币收买搬运工帮你搬行李,看你如何在码头茶摊用半杯凉茶换到三份不同版本的‘幽灵船目击报告’,看你如何在老鼠巷最脏的赌档里,用一枚假骰子赢走老板祖传的怀表,却在临走时悄悄把表塞回他枕头底下。”陆维瞳孔骤缩。那晚的事,除了他自己,绝无第三人知晓。“你甚至没注意过,那家赌档的老板右耳垂上,有一颗痣。”芙蕾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而我的人,三天前刚给他做了左耳的穿孔手术——为了安放一枚能监听整条街的蜂鸣器。”陆维没说话。他忽然想起昨天傍晚,自己蹲在码头木箱后清点铜币时,一只黑羽乌鸦落在他肩头,歪头看了他足足七秒,才扑棱棱飞走。当时他还觉得奇怪——这鸟不怕人。现在明白了。那不是鸟。是信使。“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他慢慢抬起眼,“是想让我做什么?”芙蕾雅放下酒杯,从袖中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羊皮纸,轻轻放在茶几上。纸上没有字。只有一枚暗红色印记,形如一枚逆向旋转的齿轮,中央嵌着一颗微缩的、闭合的眼瞳。“恶龙征服计划的第一阶段。”她声音轻得像叹息,“需要一个‘不在场证明’。”陆维盯着那枚印记,忽然笑了。“所以,你让我来天鹅绒街,不是为了见弗伦他爹。”“是为了让你亲眼看见——”芙蕾雅倾身向前,蜜金色瞳孔在灯光下灼灼如燃,“——我比罗兰更早一步,锁定了你。”窗外,风忽然大了。窗帘剧烈鼓荡,烛火摇曳不定,将两人身影投在墙上,拉长、扭曲、交叠,仿佛两条即将绞杀的蛇。而楼下,弗伦正小口啜饮着红茶,浑然不觉二楼偏厅里,一场远比刺剑更锋利的对峙,刚刚落下第一枚棋子。陆维伸手,指尖触到羊皮纸边缘。纸面微凉,却烫得惊人。“成交。”他说。芙蕾雅终于松开一直按在膝上的左手。掌心之下,一枚暗金色怀表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表面早已停摆。表盖内侧,用极细的金丝蚀刻着一行小字:【时间之外,方得永生】她合上表盖,轻轻推至陆维面前。“明天日落前,把它交给罗兰。”她微笑,“告诉他——这是‘守夜人’给他的谢礼。感谢他替我们,提前试出了你的底线。”陆维没接。他只是看着那枚怀表,忽然问:“如果我不接呢?”芙蕾雅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身,发梢垂落,几乎扫过他耳际。“那我就只能告诉罗兰——”她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你身上,有守夜人最怕的东西。”陆维呼吸一滞。“什么?”“体温。”芙蕾雅直起身,指尖点了点自己心口,“活人的体温。持续三十秒以上,足以让守夜人制造的‘静默领域’出现裂隙。而你……”她顿了顿,笑意渐冷,“体温,比常人高零点七度。”陆维猛地抬头。他记得。十岁那年,黑苔镇爆发寒疫,全镇三百余人高烧不退,唯独他浑身滚烫却滴汗不出,医师束手无策,最终被当成“疫鬼之子”关进地窖七日。出来时,地窖石壁上凝满冰霜,而他掌心,赫然烙着一枚淡青色鳞纹。那纹路,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包括白娅。包括艾莉安。包括……西奥多。芙蕾雅却知道。她不仅知道。她还知道,那鳞纹每月十五会泛起微光,像一簇将熄未熄的幽蓝火苗。“你调查过我。”陆维嗓音沙哑。“不。”芙蕾雅摇头,“我只是等你走进网里。”她转身走向门口,裙摆翻飞如蝶翼。“对了。”她停在门边,未回头,“塞缪尔的徽章,你最好尽快处理掉。守夜人虽不杀人,但若发现有人私藏‘已注销者’的信物……”她轻轻一笑。“那他们,就会亲自来取。”门关上了。陆维独自坐在偏厅里,窗外夜风呜咽,水晶杯中残酒晃荡,映出他骤然苍白的脸。他慢慢解开左胸衣扣,探手入怀。指尖触到那枚铜质徽章。冰凉。沉重。而就在他指腹摩挲过徽章背面刻痕的刹那——啪。一声极轻的脆响。徽章中央,那枚原本完整的游侠徽记,悄然裂开一道细缝。缝隙深处,渗出一缕淡青色雾气,蜿蜒升腾,如活物般缠上他指尖。陆维猛然缩手。雾气却已钻进皮肤。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血管,直冲心口。他低头看去。自己左手手背上,正缓缓浮现出一枚与徽章裂痕形状完全一致的淡青印记。像一道未愈的旧伤。又像一枚,刚刚盖下的印章。楼下,弗伦放下茶杯,忽然抬头望向楼梯口。“父亲?”他轻声唤道。无人应答。只有壁灯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越拉越长,越拉越薄,最终,悄然裂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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