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象舰队听令!所有主炮锁定大夏老祖方位!解除所有安全限制!给我轰——”
“啪!”
一只手死死按在了发射钮的透明保护盖上。
秦毅猛地抬头,看到的是秦恒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但他的手在抖,抖得保护盖下的红色按钮都跟着晃。
指节泛白,青筋像蚯蚓一样在手背上扭曲。
秦恒。
“大哥!”秦毅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你让开!再不救就来不及了!那是爹!!”
“我知道那是爹。”
秦恒的声音很轻,但按着按钮的手稳得吓人。
“但这一炮下去,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老子管它意味着什么!我只要父皇活着!”秦毅试图去掰开秦恒的手,但他发现,这个平时只知道批奏折、看似文弱的大哥,此刻的力量大得惊人。
“定远号主炮,一发需要消耗三年国运。”
秦恒死死盯着秦毅的眼睛,语速极快,字字如刀:
“四象舰队齐射,若是再加上后续的法则中和弹,那是整整十二年的大乾国运!”
“十二年!!”秦恒突然吼了出来,声音震得秦毅耳膜嗡嗡作响。
“你知道十二年国运代表什么吗?”
秦恒另一只手猛地一挥,全息屏幕画面切换。
不再是星空战场,而是大乾神朝下辖的亿万疆域。
画面里,无数百姓正跪在地上祈祷,金色的气运如同河流般汇聚向皇宫。
“国运一空,护国大阵就会失效,大乾会在三月内崩盘!到时候.....”
秦恒指着那些画面,手指都在哆嗦:
“到时候死的不是一个人,是亿万大乾子民!”
秦毅僵住了。
他看着画面里那些虔诚祈祷的百姓,那些在田间地头仰望星空的老人孩子。
“可是……”秦毅的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可是如果父皇没了……这大乾留着还有什么用?”
“父皇若是没了……”
秦恒闭上了眼。
眼眶里憋着的泪终于决堤,两行滚烫的液体顺着冷硬的面庞滑下,滴在按钮保护盖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但他的手,依然死死按着那个位置,像是要把自己钉在耻辱柱上。
“那就由我继位。”
这六个字,他说得无比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头剜下来的肉。
指挥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秦月捂住了嘴,秦星呆呆地看着大哥。
“你……你说什么?”秦毅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大哥,脚步踉跄地后退了一步,“你想……篡位?”
“不是篡位,是接手烂摊子。”
秦恒睁开眼,眼中的泪水已经被蒸干,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父皇要是死在这儿,大乾就成靶子了。咱们要是把国运全砸进去救一个救不活的人,大乾就真完了。我们一众兄弟姐妹,连同这满朝文武,全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最好的结果,就是保存实力。”
秦恒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恐惧的冷静:
“若是父皇战死,我们手里还有满状态的四象舰队,靠着这些,我们还能守住天阙要塞,还能在大国夹缝里苟延残喘,给父皇……留个香火。”
“混账!!”
秦毅一拳砸在秦恒脸上。
“砰!”
秦恒没有躲,硬生生挨了这一拳。
嘴角瞬间破裂,鲜血溢出,他踉跄了一下,但手依然死死按着那个按钮。
“你打死我,我也不会松手。”
秦恒吐出一口血沫,眼神空洞地看着弟弟:
“除非父皇亲自下令,否则,谁也不许动用国运。”
“你这是在赌父皇的命!”秦毅吼道。
“不。”
秦恒转过头,看向屏幕上那个被十七道光柱围困、身影显得无比渺小的男人。
“父皇在赌他能赢。”
“而我……”秦恒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在赌父皇是对的。他在拿命赌,我身为太子,只能拿大乾的未来陪他赌。“
秦毅愣住了。
他看着满嘴是血的大哥,突然觉得这个身影变得无比高大,又无比陌生。
这就是储君吗?
这就是那个位置上的人,必须要做出的选择吗?
一边是父亲的命,一边是亿万子民的命。
秦恒选了后者。或者说,他选了相信父亲创造奇迹。
“哥……”秦月哭出了声,“你好狠的心。”
“狠吗?”
秦恒苦笑了一声,伸手擦去嘴角的血迹:
“总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