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地板上。石像鬼战衣的膝甲与地面撞击，迸出刺目的火星。他听见了。听见了拉脱维利亚荒原上呼啸的子弹风声。听见了七百二十三具躯体同时倒下的沉闷回响。听见了小绿魔童年卧室里，诺曼·奥斯本摔碎药瓶的清脆碎裂。听见了憎恶母亲被伽马射线焚毁前，最后那一声不成调的摇篮曲。听见了……他自己在韦恩庄园后巷，十岁那年，手套上沾着的、尚未干涸的温热血迹，正一滴，一滴，砸在湿冷的鹅卵石上。叮……叮……黛西·约翰逊耳畔的青铜铃铛，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不再清越。而是混杂着七百二十三种不同频率的、濒死的喘息。蝙蝠侠猛地抬头，汗水混着血丝从额角滑落，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黛西·约翰逊摇摇欲坠的身影，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把她带回来。”“不是作为盟友。”“作为……我们第一个必须守护的锚点。”毒液罗宾抡起巨斧，斧刃上共生体纤维疯狂蠕动，瞬间覆盖一层厚实的、流动的暗黑色甲壳：“老蝙蝠，你的命令就是斧头的方向！”浩克捶打胸口，咆哮如雷：“浩克……扛她回来！”蜥蜴教授眼中金芒暴涨，利爪“铮”地弹出：“让根尝尝……被‘进化’撕碎的滋味！”奥托博士的机械触手全部展开，末端凝聚起刺目的等离子光球：“坐标锁定！启动亚音速载具！”莫廖承航教授低吼一声，双爪猛插地面，整座南兄弟岛实验室的金属地板瞬间扭曲、隆起，化作数十根尖锐如矛的金属巨柱，直指苍穹——它们并非攻击，而是构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整座岛屿，连同岛上所有人，牢牢护在中心。蝙蝠侠缓缓站起身。左臂袖口下，那枚暗红印记的搏动，竟在这一刻，与黛西·约翰逊耳畔残缺铃铛的颤音，奇异地……同步了。他走向实验室深处那扇通往地下机库的合金闸门。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地板都微微震颤，仿佛应和着地底深处，那刚刚被撕开一道裂缝、却更加狂暴搏动的……巨大心跳。闸门无声滑开，露出停泊在阴影中的黑色飞行器——它没有翅膀，通体流线如梭，外壳覆满吸收雷达波的哑光鳞片，引擎喷口幽暗，却隐隐透出熔岩般的暗红光泽。石像鬼战衣的面甲缓缓闭合，最后一丝光线被隔绝。面甲内，战术目镜亮起幽蓝微光，映照出前方海天之间，那抹即将熄灭的、倔强燃烧的蓝焰。“正义联盟。”蝙蝠侠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穿透厚重的合金闸门，涌入呼啸的海风，“第一项任务。”“夺回……我们的黎明。”飞行器引擎无声启动，幽暗喷口骤然喷吐出两道熔金般的尾焰。它如离弦之箭，撕裂海雾，朝着那片被银灰色涟漪撕开的、惨白月光倾泻而下的夜空，决然俯冲而去。而在它身后，南兄弟岛钢铁铸就的孤岛之上，无数道身影在幽蓝战术目镜的微光里，肃然伫立，如同即将出征的黑色碑林。他们不是英雄。他们是被标记的怪物。他们是被恐惧选中的锚点。他们，是这座城市，在深渊凝视下，唯一能亮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