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前两点质疑还只是“隔空喊话”,那么Y教授抛出的第三个质疑,则如同匕首般直插秦风团队的心脏——实验不可重复。
这是对一项实验成果最致命的打击。
Y教授在文章的最后一部分,以一种看似客观、实则充满偏见的口吻写道:
“……一项科学发现,无论其理论多么新颖,数据多么惊人,如果不能被其他独立的实验室所重复,那么其科学价值将大打折扣,甚至可能沦为‘孤证不立’的笑柄。本着对科学负责的态度,笔者在过去的几个月里,也曾组织了本实验室及x国内数个顶尖材料研究小组,尝试对秦风博士团队公开的制备方法进行初步的复现实验。”
“我们投入了充足的资源,严格参照其已发表论文中的实验步骤和参数(尽管我们认为其中某些关键细节的描述仍有含糊之处)。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在多次、多批次的尝试后,我们未能稳定地、明确地观察到秦风博士团队所宣称的、在室温常压下的宏观超导现象(如持续的零电阻状态和完全抗磁性)。”
“在某些极端优化的、几乎是‘撞大运’的条件下,我们的部分样品似乎在极短时间内表现出了一些‘疑似’的电阻率快速下降的迹象,但这些现象极其不稳定,重复性极差,且远未达到‘零电阻’的标准。其磁化率测量结果也与理想抗磁性相去甚远。”
“因此,基于我们初步的复现尝试,我们对秦风博士‘有机复合型室温超导体’的实验可重复性和结果普适性,表示严重的关切。我们并非否认秦风博士团队可能在特定的、高度优化的实验条件下观察到了他们所报告的现象,但这种现象是否具有普遍意义,是否能够被其他实验室独立验证,目前看来,存在一个巨大的问号。我们呼吁秦风博士团队能够提供更为详尽、无保留的实验细节,并积极配合国际同行的重复验证工作,以消除科学界的疑虑。”
这篇文章一出,几乎是给秦风的成果判了“缓期死刑”。
“完了完了……”李浩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Y教授他们……他们居然真的去重复了,而且还没重复出来!这……这下麻烦大了!连诺奖提名者都重复不出来,以后谁还会相信我们?”
张伟也感到一阵心悸。理论可以辩论,数据可以补充,但“不可重复”这四个字,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静也急了:“怎么会重复不出来呢?我们的制备工艺虽然精细,但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啊!难道……难道是他们操作有问题?”
“操作有问题?人家可是Y教授的团队,x国最顶尖的几个实验室之一,能有什么操作问题?”李浩有些绝望地反驳。
就在实验室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秦风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他的导师,物理学院院长,刘仁轨院士。
秦风走到一旁接起电话,语气依旧平静:“喂,刘老师。”
电话那头,刘仁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凝重:“小风,Y教授在《格物评论》上发的文章,你看到了吧?”
“刚看完,刘老师。”
“……情况有些棘手啊。”刘仁轨叹了口气,“Y教授在国际上的影响力非同小可。他这篇评论,尤其是关于实验重复性的部分,杀伤力太大了。刚刚科学院那边已经有领导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了,学校这边压力也很大。”
“我明白,刘老师。”秦风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您放心,清者自清。”
刘仁轨沉默了几秒,然后语气坚定地说道:“我相信你,也相信你的团队。但是,小风,科学研究,最终还是要靠事实说话。Y教授既然提出了质疑,我们就必须给出强有力的回应。学校和国家层面,都会全力支持你。你需要什么帮助,尽管开口。”
“谢谢刘老师的信任。”秦风心中一暖,“帮助暂时不需要。不过,可能很快就需要学校帮我订一张去日内瓦的机票了。”
“日内瓦?”刘仁轨愣了一下。
“嗯,”秦风看着窗外,眼神深邃,“Y教授不是说我们的实验不可重复吗?那我就当着全世界同行的面,亲手重复给他们看。我还要问问他,他的团队究竟是怎么‘重复’的,是不是把我们用来做‘红烧肉’的秘制酱油,当成了他们家做‘仰望星空派’的普通酱油,然后反过来说我们的菜谱有问题?”
这个比喻让电话那头的刘仁轨都忍不住想笑,但场合不对,他还是忍住了:“你小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不过,有这份信心就好。具体怎么应对,你们团队好好商量,学校全力配合。”
挂了电话,秦风转过身,看着依旧愁眉苦脸的团队成员们。
“都听到了?”他问道。
三人茫然点头。
“Y教授说我们实验不可重复,你们信吗?”
“不信!”这次,连最悲观的李浩都下意识地吼了出来。开玩笑,这可是他们亲手创造的奇迹,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