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重骑兵,上甲!上马!(2/2)
记,从未细究……“他师兄……叫什么?”厉宁喉头发紧。楚断魂望着他,一字一句:“申屠燎。”风里醉倒抽冷气:“燎原之燎?”“焚尽八荒之燎。”楚断魂缓缓道,“十五年前,北辰‘天工阁’叛乱,申屠燎携《九锻真解》残卷逃亡东魏。辰露登基后悬赏十万两黄金通缉,至今未果。”厉宁眼前发黑,扶住门框的手指关节泛白。他忽然想起徐先某次醉酒后喃喃自语:“……那孩子下手太狠,匕首淬火时多蘸了三滴血,刃口便带了煞气……可惜啊,可惜那手绝活,终究没传下来……”原来不是没传下来。是传给了申屠野。而申屠野,此刻正在寒都城西那片空屋子里,缺着三根手指,揣着半部《九锻真解》,等着一个能听懂“钢非天降”的人。“厉宁。”楚断魂忽然伸手,按在他肩上,力道沉得惊人,“裴砚给我钉腿,不是为了废我,是为了让我当饵。”厉宁猛然抬头。“他放我出来,是算准了我必来寻你。”楚断魂声音低沉如铁砧闷响,“辰露真正要钓的鱼,从来不是五千铁匠,是你——你敢向凉国开口要人,就证明你手里真有东西。她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值得你赌上整个寒国的安危。”风里醉瞳孔一缩:“所以……那五千人里,不止有奸细,还有杀局?”“不止。”楚断魂扯开嘴角,露出个惨淡的笑,“还有‘活祭’。”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厉宁腰间那枚虎符:“辰露知道你最重将士性命。所以她挑了五百个‘最良善’的铁匠——父母健在、妻儿俱全、手艺平庸却老实本分。若你真敢动那几个奸细,这五百人,明日就会暴毙于营房之中。死状……”他喉结滚动,“与北辰太匠监上月‘意外失火’烧死的三百匠人,一模一样。”厉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沁出,滴在青砖地上,绽开一朵暗红小花。他忽然明白了辰露的狠——不是要他的命,是要他亲手把自己变成暴君。要他为了揪出几个奸细,害死五百个无辜匠人;要他为了保全秘密,坐视申屠野被毒哑、被剜目、被制成下一个“人桩”;更要他在这场无声绞杀里,一点点磨掉仁心,磨掉锐气,最终变成和她一样的怪物。“所以你瘸着腿来找我……”厉宁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不是求我救你。”楚断魂静静看着他,眼中没有乞怜,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悲悯的亮光:“我是来求你……别变成她。”殿外忽起狂风,卷着枯叶狠狠撞在窗棂上,哐当一声巨响。厉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已尽数沉入深潭。他松开紧握的拳头,任血珠滴落,弯腰拾起地上那枚铜铃,轻轻一摇——铃舌虽断,余音犹在,清越如裂帛。“金牛!”厉宁扬声。殿外立刻传来应诺,脚步声由远及近。“传令下去。”厉宁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钉楔入青砖,“即刻起,城西空屋划为‘侯府匠营’,设重兵把守,非持我亲笔手谕者,擅入者斩,擅出者——诛三族。”金牛一愣:“侯爷,那里面可有五百……”“我知道。”厉宁打断他,目光扫过楚断魂残缺的左腿,扫过风里醉绷紧的下颌,最后落在自己染血的手掌上,“所以,我要让辰露知道——寒国不杀良善,但寒国的刀,专斩豺狼。”他转身走向书案,提笔蘸墨,笔锋饱蘸浓墨,悬于素笺之上,却迟迟未落。风里醉忽然道:“你写什么?”厉宁笔尖微顿,墨珠将坠未坠:“给辰露的回信。”“写什么?”厉宁唇角缓缓勾起,笑意却不达眼底:“告诉她,五千铁匠,我全要了。但——”笔锋陡然下压,墨迹如黑龙腾跃:【寒国不缺匠人,缺的是‘心’。】【烦请王后娘娘,把混在其中的‘铁心’,亲手挖出来。】【否则……】他搁下笔,墨迹未干,转身从案下取出一物——正是那条荒人王子的天外陨铁锁链!此刻锁链已被拆解,十二道环扣静静躺在紫檀托盘中,每道环扣内壁,都用极细金刚钻,蚀刻着同一种纹样:一只振翅欲飞的蝉。厉宁指尖抚过蝉翼,薄如蝉翼的金属边缘,在日光下泛着幽蓝冷光。“否则,我就只好把这‘寒蝉’,一只一只,钉回凉国的宫墙上。”楚断魂凝视着那十二只蝉,忽然低笑出声,笑声苍凉又快意。风里醉盯着锁链看了许久,忽而问:“老楚,申屠野……他右手缺三指,那左手呢?”楚断魂笑容一滞,缓缓卷起自己左袖——小臂内侧,赫然烙着三枚并排的赤色蝉印,皮肉翻卷,新痂未褪。“他左手,还剩三根手指。”楚断魂声音轻得像叹息,“可辰露要的,是能捏碎寒国脊梁的那只手。”厉宁没说话。他只是默默解下腰间虎符,按在铜铃底部。黄铜铃身顿时浮现出清晰虎纹,与铃上云雷纹交叠,竟组成一副完整的、振翅欲飞的蝉形图腾。窗外风势更烈,吹得殿内烛火疯狂摇曳,将三人影子拉长、扭曲、最终融成一片浓墨般的暗影,匍匐于地,如蛰伏的巨兽。而那枚铜铃,在厉宁掌心微微震颤,仿佛正应和着千里之外某处炉火的心跳。——钢非天降,火中涅槃。——人非天生,血里铸魂。厉宁终于提笔,在信末添上最后一行字,墨迹淋漓,力透纸背:【王后娘娘,且看寒国这一炉——】【是炼钢,还是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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