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物？”张婆婆撇嘴，“什么大人物要这样偷偷摸摸？我瞧着...倒像是要抓什么人，或者防着什么人来！”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今儿卖花，可别往内城那边凑太近。我听说啊，聚宝楼那边，要拍卖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引来了好些牛鬼蛇神。那些大人物争抢起来，咱们小百姓可别被溅一身血！”
小芸应了声，聚宝楼...拍卖会...她今日原本就想去内城附近碰碰运气。
张婆婆撇撇嘴，还想再说，被她儿媳在屋里叫了一声，便转身忙去了。
与张婆婆道别，小芸紧了紧挎篮的带子，加快脚步走出榆钱巷。
街上行人明显比往日少，且多步履匆匆。
巡防司的空明军三人一队，频繁穿行，目光警惕。
小芸低头贴墙根走，能感觉到那些锐利的目光扫过自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紧绷感，连路边几只正在翻捡垃圾的嗅金鼠都显得焦躁不安，吱吱叫着。
心里却沉甸甸的。
黑衣蒙面人...她想起前几日，在城西市集卖花时，也隐约听见两个行商模样的人低声交谈，说什么刘公公倒了霉、宫里不太平、寅客城怕是要起风浪。
刘公公...是那个据说很厉害、连城主大人都要给几分面子的权宦刘凤吗？
他倒了霉？
小芸不懂这些大人物的事，但本能地觉得，这些传闻和今日城里不寻常的气氛有关。
走出居民区，来到稍微宽阔些的街道。
行人果然比往日少，且大多行色匆匆。
巡防司的空明军三人一队，不时从身边走过，铠甲摩擦声和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小芸下意识地低下头，贴着墙根走。
她能感觉到那些空明军锐利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虽不停留，却让她后背发紧。
她卖花的老地方，是西市街口一株老槐树下。
这里靠近主街，人流尚可，又有个凸出的屋檐可稍避风雨。
往常这里已有几个同样做小生意的熟人，卖馒头的周老头、卖针头线脑的李大娘、还有个算命打卦的半仙胡瞎子。
可今日，周老头没来，李大娘也不见踪影，只有胡瞎子依旧裹着那身油腻的道袍，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签筒，却无人问津，正眯着那双据说早瞎了的眼睛，盯着阴沉沉的天空，嘴里念念有词。
“胡先生早。”小芸照例打招呼，在槐树根旁的一块干净石头上放下藤篮，将花束整理好。
胡瞎子看向她，那双据说早瞎了的眼睛白茫茫一片：“早？血光冲霄，煞星临城，早什么早？丫头，今日早些收摊，回家紧闭门户，莫要多看，莫要多问，更莫要多管闲事！”
小芸抿抿嘴没接话，只当这老瞎子又在故弄玄虚。
她在石头上坐下，静静等待顾客。
时间一点点过去，街上的行人依旧不多，且大多无心停留。
偶尔有人瞥一眼她篮中不值钱的野花，便摇摇头走开。
小芸心里焦急，爹的药不能断，家里的米缸也快见底了。
她又想起张婆婆的话，想起那些巡弋的空明军，想起越来越沉闷的天空。
这城里，到底要发生什么事？
小芸在老槐树下枯坐了近一个时辰，只卖出两小束星星草，得了两枚磨损严重的铜青蚨。
她小心地将青蚨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那里还装着昨天卖花得的几枚，加起来刚够买一副最便宜的风寒药。
天空越来越暗，云层仿佛就压在头顶。
街上行人愈发稀少，连胡瞎子也收拾起签筒马扎，嘟囔着“煞气太重，今日不宜卜算”，颤巍巍地走了。
小芸看着篮子里还剩大半的野花，咬了咬下唇。
这些花若卖不出去，到不了午后就会蔫掉，一钱不值。
正当她犹豫是否要换个地方碰碰运气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小芸抬头，看见三个穿着巡防司服色、但气质明显更加精悍冷峻的空明军，正快步从街口走来，目光如电，扫视着街道两侧。
小芸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
那三名空明军却在她面前不远处停了下来，似乎在对街边一家当铺的招牌指指点点，低声交谈着什么。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小芸离得不远，又恰好顺风，隐约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句：
“...排查清楚...尤其是生面孔...”
“...聚宝楼周边三里，明日开始净街...”
“...骸涡宗的杂碎...可能已经混进城了...上面下令，宁可错抓...”
小芸的心砰砰直跳，手心里渗出冷汗。
这些词对她来说太过遥远和可怕。
净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