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哈利来到霍格沃茨之后,这间办公室每年都会换主人。
洛哈特担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的时候,这间办公室里的墙上挂满了他笑容满面的照片,到处都是金灿灿的,让人看着就头晕目眩。
莱姆斯就职那一年,是哈利私心里认为,这间办公室最正常的一年,哈利没事儿就会钻进来,同小天狼星,莱姆斯和詹姆待在一起,观察各种非常有趣的魔法生物。
小巴蒂冒充穆迪使用这里的时候,这里堆满了各种魔法器具,真正的穆迪教授回归之后,这里又堆满了更多的魔法器具。
不过——
哈利认为,过去几年的任何一种装潢,也要比现在好上一万倍。
房间里的一切东西都被有着蕾丝边的台布盖着,每张小桌子上都摆着插满干花的花瓶。
乌姆里奇办公桌后面的那面墙上,挂满了一组奇怪的盘子,每个盘子里都有一只色彩鲜艳的大猫,每一只的脖子上都戴着一个乌姆里奇的同款蝴蝶结,只是颜色不同。
哈利觉得,他宁愿回格兰芬多塔楼去拥抱克鲁克山,也不愿意和它们中的任何一位对视。
乌姆里奇很显然还没消气呢,她一把拉开自己的那把扶手椅,一屁股坐了上去。
哈利站在办公室中央,尽量不让自己的手碰到任何一片蕾丝。
他可以发誓,自己对粉色和蕾丝元素没有任何偏见。
他只是对人不对事罢了。
就算乌姆里奇身上挂满了金加隆,在哈利心里,她依然是个让人反胃的老女人。
当然——
弗雷德和乔治会不会捏着鼻子去摘金加隆,那就另当别论了。
很显然,头脑风暴并不能延缓哈利接受惩罚的时间。
乌姆里奇一挥魔杖,用了个飞来咒,一沓厚厚的羊皮纸就从抽屉里飞出来,整整齐齐地落在门口的一张垂着花边儿的小桌子上。
她又挥了挥魔杖,一把没有靠背的小板凳飞了过去。
“你知道的,波特先生,在你散布邪恶,卑鄙,哗众取宠的谎言时,我就期待着你光临我这儿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你除了喜欢出风头之外,竟然还是一个不尊师长,满口谎言的惯犯,这也难怪了,在你过去的十几年人生里,所有人都捧着你,是不是?你还没吃过苦头吧。”
哈利按捺了一晚上的脾气,终于被点燃了。
他感到满腔的血一下子涌上了脑袋,乱七八糟的情绪让他的耳朵里传来阵阵嗡鸣。
甚至,某一瞬间,哈利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乌姆里奇的话。
谁没吃过苦头?
他,哈利本人吗?
一个在一岁时就失去双亲,在坏脾气的姨母姨父家讨生活,来到霍格沃茨之后,几次经历生死时刻的哈利本人吗?
乌姆里奇终于出了今晚的这口恶气,她好整以暇地坐在扶手椅上,微微歪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看着哈利。
她很清楚哈利心里在想什么。
所以,乌姆里奇在期待。
期待哈利开始大喊大叫,最好出手攻击自己。
这样,她就有借口,有理由开除哈利了。
福吉派她来霍格沃茨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让现在的霍格沃茨分崩离析,找出愿意顺从魔法部的新鲜血液。
经过这段时间,她算是看清了,只要哈利和邓布利多在一日,福吉布置的任务,就一日完成不了。
就像乌姆里奇知道哈利心里在想什么,哈利也知道乌姆里奇心里在想什么。
这是一场真正的博弈。
哈利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孤立无援。
他没办法期待任何人来解救自己,赫敏和罗恩恐怕都还以为,自己在斯内普那儿受折磨呢。
所以,哈利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转开目光不去看乌姆里奇,而是自顾自地走到那把小板凳前坐下。
乌姆里奇显得有些失望,不过,倒也不要紧,她依旧用那种娇滴滴的声音说道:
“好吧,你真的是个冥顽不灵的孩子,波特先生,作为你的师长,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愿意说出,今晚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你在偷偷学习什么黑魔法,我就放过你。”
哈利闷声说道:
“我没有学习黑魔法,我什么都没做,如果你铁了心要冤枉我,那就来吧。”
乌姆里奇冷笑着用漂浮咒,把一支细细长长的,笔尖特别尖利的黑色羽毛笔送到哈利手边。
“那么,好吧,这一切都是你在自讨苦吃,波特先生。”
“现在,我要你写:我不可以说谎。”
乌姆里奇语调轻柔地说道。
哈利本能地抗拒手边那支陌生的羽毛笔,直觉告诉他,那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写多少遍?”
哈利问道。
乌姆里奇嗲声嗲气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