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紧绷的肩背松了半分,冲王昆点头:\"谢了。
先护好苏璃,她灵力透支了。\"
局势确实在好转。
镇邪卫的短刃淬了柳门秘传的破煞毒,扎进血卫骨甲便冒起青烟;王昆的铁鞭专抽血卫膝弯,三两下就放倒四个;连重伤的岳山都撑着断剑,用剑尖挑破了两个血卫的聚魂玉碎片。
但林尘的后颈突然泛起凉意。
他砍翻扑来的血卫,余光瞥见剩下的七个血卫动作突然整齐起来,喉间发出同一种嘶哑的呜咽。
其中一个血卫抬手扯下青灰面具,露出的不是人脸——是张被怨气扭曲的孩童面孔,嘴角咧到耳根,瞳孔里翻涌着黑红色的光。
\"他们在共鸣。\"苏璃靠在车门上,声音发虚却清晰,\"聚魂玉在给他们输新的怨气。\"她的指尖按在碎裂的骨玉上,残留的灵力泛起淡青色光晕,\"怨气源头...在地下。\"
林尘的手机在此时震动。
柳清风的语音消息带着杂音炸响:\"别信眼前的缓和!
旧厂地下困灵阵我漏看了一处——地面第三块与第四块钢板接缝处,埋着引魂钉。
现在立刻让所有人退到黄色警示线外!\"
林尘猛地抬头。
锈迹斑斑的地面上,果然有几道模糊的黄色油漆印,像条歪歪扭扭的蛇通向仓库角落。
而他们此刻站的位置,脚下钢板接缝处正渗出黑血——那根本不是锈水。
\"退!\"他抄起苏璃扛在肩上,朝镇邪卫大喊,\"王昆带岳山!
阿杰断后!\"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发出闷雷般的轰鸣。
林尘踉跄两步,怀里的苏璃闷哼一声,骨玉碎片割破了他的锁骨。
他咬着牙稳住身形,抬头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凝固——
整座仓库的地面正在龟裂。
裂缝从引魂钉的位置开始,像活物般疯狂蔓延,铁锈、碎砖、扭曲的钢筋被掀到半空,露出底下青黑色的土层。
最中央的裂缝足有半人宽,黑红色的雾气正从中翻涌而出,带着腐肉和香火混合的腥气,比之前的阴煞重了十倍。
\"阿杰!\"林尘转头,正看见阿杰被裂缝掀翻在地,手里的电击棍掉进缝隙里。
岳山扑过去拉他,却被另一道裂缝隔开,两人分别卡在裂缝两侧,相距不过三米,却像隔着天堑。
血卫们突然安静下来。
七个孩童面孔的怪物同时跪向裂缝,喉间发出类似祈祷的呜咽。
黑红色雾气里传来铁链拖拽的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地下被拖上来。
苏璃的手指突然掐进林尘的肩膀。
她的右眼胎记泛起红光,是玄鸟残留的火灵在燃烧:\"那是...血祭的活阵眼。
黑渊用活人怨气养了三年,现在要彻底唤醒它。\"
林尘的镇渊刀嗡鸣得几乎要脱手。
朱雀纹路爬满整把刀身,连刀镡都烫得灼手。
他能清晰感觉到心脏在狂跳,不是恐惧,是某种血脉里的躁动——像是沉睡的野兽被惊醒,正用爪子挠他的肋骨。
裂缝里的铁链声停了。
黑红色雾气凝结成实体,那是具足有五米高的怪物:浑身裹着人骨拼成的甲胄,头颅是颗巨大的聚魂玉,玉芯里漂浮着上百张扭曲的人脸;它的右手是柄带倒刺的巨镰,镰刃上还挂着半截染血的校服——和前晚获救孩子们身上的一模一样。
\"林哥!\"阿杰的喊声响得破音,\"那怪物...那怪物眼睛在看你!\"
林尘顺着他的视线抬头。
聚魂玉头颅上,所有漂浮的人脸突然同时转向他,嘴角咧到耳根,发出整齐的、孩童般的尖笑。
镇渊刀的朱雀纹瞬间亮如白昼,他甚至听见了玄鸟的长鸣——不是苏璃召唤的虚影,是真正的神鸟在他识海振翅。
\"苏璃。\"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少女,她的右眼胎记已经红得滴血,\"还能再借我火灵吗?\"
苏璃没说话。
她咬破舌尖,鲜血滴在镇渊刀的朱雀纹上。
玄鸟的长鸣炸响,刀身上的火焰从金红变成炽白,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林尘将她轻轻放在安全的黄线外,转身走向裂缝。
怪物举起巨镰。
林尘能看见镰刃上凝结的怨气,像实质的黑蛇在游动。
他舔了舔嘴角的血,镇渊刀在掌心转了个花——这是他父亲教的起手式,当年那个被黑帮乱棍打死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