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胤的思维不会局限在狭窄的地方，所以跳出框架，去寻找别的答案，虽然可能不合适别人，但一定很合适当事人。
“或许吧，但这并不是奴觉得的答案。”
黑猫把聆胤放下，看着车窗外的光景，看着形形色色的人群，回想起了自己的亲友，只是逝者长已矣，他的朋友们，大多都已经化作黄土一捧，再寻不回。
“雅竹……”
他轻轻叹了口气，呢喃着故友的名字，只可惜，往日里会温和应答他的声音不会再出现了，而他，也只能抱着这些记忆，继续前进。
因为遗忘，才是真正的死去……
所以他不敢忘。
“爹咪的朋友转世之后，您又去看过吗？”
聆胤不知道这话会不会戳中黑猫的伤心事，但他还是想知道，想知道这段友谊之后的结局。
“……看过的，他第二世转世成了一国王爷，吃穿不愁，是寿终正寝的。”
“第三世转世为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虽然普普通通，老实本分，但也安享晚年。”
“第四世转世的时候，成为了一个非常聪明的孩子，是整条村子的荣耀和希望，却因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承受不住互联网的暴力，年纪轻轻就夭折了。”
“第五世的时候，他选择成为了一只动物，无忧无虑的在主人的怀里过完了短暂的一生。”
“而他的每一次转世，奴都会陪在他身边，看着他从小小的一丁点长大成人，他真的很厉害，也很坚强，只是生于浮世之中，总需要面对许多困难。”
说到这里，黑猫重重的叹了口气，他的友人经历数次转世之后，早已不复曾经的模样，但每一回在奈何桥上，孟婆汤前，他却依旧能够认出自己，对自己露出似曾相识的笑容。
或许，他早就该放下了，不该如此纠缠的，但……他舍不得啊。
“那爹咪有和转世后的他说过话吗？”
聆胤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点，黑猫虽然是看着那位雅竹叔叔转世长大到老死，却没说过自己有没有和对方接触过。
“有的，每一世都是他注意到奴，然后进行搭话，他到底把奴不爱搭理人这件事记了多久啊……就算转世了，也要率先搭话…一点机会都不给奴……”
黑猫笑得无奈，笑得苦涩，笑得……颓靡。
故友的离去，是一辈子的潮湿，他直到现在都没完全走出来，所以才说他越来越像是一个活人，而不是一个神明。
“爹咪，或许这一世，你可以陪伴着他成长，一如他曾经陪伴过您一样，或许这样之后，您也能放下这段执念了，您曾经问过我这么一句话——如果灵魂相同，那么转世之后的那个人还算不算是自己熟悉的人呢？”
“我的答案是——算。”
“如果不算的话，您为什么要守在转世的我身边呢？明明那段时间，我没有现在的记忆，甚至算不上是您的孩子，如果没有您，只怕我会一直浑浑噩噩的生活下去，直到记忆彻底磨损，直到灵魂被磨灭。”
“所以这就是我的答案，也是您给自己的答案。”
聆胤抓着黑猫的袖子，眼中透露着些许执拗，他真的很像黑猫，执拗起来就更像了，无论是性格还是脾气，都像足了黑猫。
“一样的人……么？”
黑猫仿佛老僧入定一般看着外面，窗外的景色倒映在他的眼中，却惊不起半点波澜。
许久之后，黑猫才说道：“你说得对，或许奴应该再陪着他一世，不，准确来说，陪着他的人不应该是奴，而应该是最初的混沌才对，友人嘛，就该继续陪着才对啊。”
“你这话，吾可不乐意听。”
身后，一道冷清许多的声音传来，本早就应该离开的混沌却并未离去，依旧停留在星穹列车上，只是他生性冷淡，不愿意与人接触而已。
“是不乐意听，还是不乐意陪？”
黑猫挑眉，这家伙终于不躲着聆胤了，之前寄生在自己的影子里壮实自己，在吞并本源法则的时候没少阴对方，可想而知，这位只剩下残魂的混沌到底有多么强大了。
“不乐意听你说话。”
混沌双手抱臂，看起来很是清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特别符合世人对神明的想象。
“是是是，我们的神明大人不乐意听，那就不听了~”
黑猫收敛起之前的伤春悲秋，一脸的调侃看着清冷的混沌。
聆胤以前还不懂为什么二哥自己和自己也能打起来，现在看一下爹咪和爹爹……emmmm，不难理解了。
“哼，雅竹转世那边，吾会去。”
提到自己第一个好友闫雅竹，混沌那双金色的眼中都闪过了些许柔和，他虽然已经和本源法则合二为一，现如今的他就是天道，而不再是那所谓的天道代言人、法则代行者，他就是他，万千天道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