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话锋一转。
“只是……此物尚不成熟,还请父皇恕罪。”
赵佶眉头微微一挑,原本舒展的表情又收敛了起来,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哦?如何不成熟?”
陈森不疾不徐地解释道:“父皇有所不知,这太阳神灯的核心,在于一枚极为复杂的‘储能晶核’。此物炼制艰难,耗材甚巨,更关键的是,目前的晶核尚不稳定,在能量转换之时,偶有……炸裂之险。”
“炸裂?”
赵佶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这两个字眼,瞬间触动了他最敏感的神经。
皇宫大内,天子居所,安全是第一要务。任何带有不确定风险的东西,都是绝对的禁忌。
陈森郑重地点了点头:“正是。儿臣府中所用,不过寥寥数盏,皆为试用,且有专人日夜看护,不敢有丝毫大意。皇宫乃九五至尊之地,安危重于泰山,若要遍布宫城,所需神灯何止千百。一旦其中一盏出了纰漏,后果不堪设想。儿臣万万不敢将此等存有隐患之物,呈于御前。”
这番话,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将皇帝和整个皇宫的安危置于首位,这份“忠心”,任谁也挑不出错来。
然而,赵佶毕竟是皇帝,心思深沉。他盯着陈森,似乎想从那张平静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既然有此凶险,驸马为何还敢在自己府中使用?莫非……是觉得此物过于珍奇,不愿与朕分享,才故意编造此等说辞来推脱?”
帝王的疑心,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悬在了陈森的头顶。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陈森却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压力,他再次躬身,语气比刚才还要恳切几分。
“父皇明鉴。儿臣一人之安危,何足挂齿。府中试用,正是为了探其究竟,寻其规律,找出解决之道,以便日后能为父皇献上万无一失的真正神器。”
“儿臣的性命是自己的,敢于一试。但父皇乃万金之躯,整个大内的安危更是牵系国运,儿臣便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拿此事冒险,不敢有半分侥幸之心!”
他抬起眼,目光澄澈,直面天子。
“儿臣恳请父皇再给儿臣一些时日。待‘聚沙成石’的万世之城建好,各项工程走上正轨,儿臣便可腾出手来,集结天下能工巧匠,攻克这‘晶核’的难关。届时,儿臣必将亲手为父皇打造出最完美、最安全的太阳神灯,让大宋的皇宫,成为一座永不陷落的光明之城,其光辉,将与日月同在!”
这番话,已经不是简单的解释,而是一副宏伟的蓝图,一个激动人心的承诺。
它将一个潜在的“抗旨”行为,巧妙地转化成了一片“为君分忧”的拳拳之心。
赵佶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猜疑与审视,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他沉默了许久。
大殿之中,只有君臣二人的呼吸声。
最终,赵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股压在众人心头的帝王威压,也随之消散。
“好。”
他从龙椅上缓缓坐直了身体,重新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气度。
“那朕,就等着你的光明之城。”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逼迫,反而多了一份郑重的期许。
“聚沙成石之事,你放手去做,需要什么,只管开口。朕给你最大的权限,朕要尽快看到你口中的万世之城,也要尽快看到这不灭的神灯!”
“儿臣,遵旨!必不负父皇所托!”
陈森深深一揖,然后退到一旁边。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立于百官之首的太师蔡京。
他那张布满沟壑的老脸,此刻舒展得如同一朵盛开的菊花,抢在所有人之前,从队列中迈出一步,对着龙椅深深一拜。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他的声音洪亮而谄媚,充满了恰到好处的激动。
“天佑我大宋,圣君在位,方有此等神人携旷世奇珍来投!无双驸马,实乃上苍赐予我朝的麒麟之才啊!”
这一声高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其余的官员们如梦初醒,纷纷跟上。
“恭喜陛下!”
“驸马都尉真乃神人也!”
“有此神灯,我大宋何愁光辉不照四海!”
一时间,奉承之声如潮水般涌来,整个大殿都沉浸在一片热烈而恭顺的氛围之中。
方才那剑拔弩张的凶险,仿佛从未发生过。
赵佶坐在龙椅之上,听着这满朝的颂扬,脸上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这些话,表面上是在夸赞陈森,实则句句都在烘托他这位帝王的英明神武。
是他,发现了这匹千里马;是他,给予了这麒麟才子施展抱负的舞台。
陈森越是“神”,就越能证明他赵佶的眼光独到,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