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盖哈哈大笑,迎上前去,两人熟络地互相拍了拍肩膀:“宋押司,几日不见,风采依旧啊!今日特来叨扰!”
宋江目光转向晁盖身后的陈森,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并未失礼,依旧笑容可掬:“这位是?”
“哦,来来来,我给你引荐。”晁盖拉过陈森,“这位是陈森兄弟,是我近日结识的一位朋友,见识广博,为人仗义。陈兄弟,这位便是郓城县大名鼎鼎的孝义黑三郎,宋江宋押司!”
陈森心中微微一凛,这就是宋江?果然与想象中叱咤风云的梁山头领形象颇有不同。
他更像是一个精明干练、左右逢源的资深吏员,眉宇间虽有英气,但更多的是一种久在官场浸淫出的世故和圆融。
他连忙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在下陈森,见过宋押司。久闻押司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宋江连忙扶住他:“陈兄弟不必多礼!快快请起。晁盖哥哥的朋友,便是我宋江的朋友。看陈兄弟气度不凡,定非俗流。”他说话滴水不漏,既抬举了陈森,也给足了晁盖面子。
“哪里哪里,宋押司谬赞了。”陈森谦逊回应,心中却在飞速转动。和吴用不同,宋江给人的感觉更加复杂。
吴用是藏在幕后的智者,锋芒内敛;而宋江则身处漩涡中心,既要应付官场,又要结交江湖,他身上的矛盾感和故事性似乎更强。
“走走走,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宋江热情地招呼着,“正好快到午时了,衙门里也没什么大事,咱们寻个地方,边吃边聊。我做东!”
晁盖也不客气:“好!就听宋押司安排!”
宋江领着二人,没有往衙门外走,而是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相对僻静的小院。
院内有几间厢房,看起来像是宋江平日处理公务和休息的地方。
他将二人让进一间布置简洁却干净的房间,吩咐一个机灵的小吏去附近相熟的酒楼安排酒菜送来。
“这里清净些,说话方便。”宋江笑着解释,“衙门里人多眼杂。”
陈森打量着房间,一张书案,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倒也雅致。这确实是个适合私下交谈的地方。
等待酒菜的间隙,三人随意聊着。晁盖性子直爽,将昨日吴用如何称赞陈森,以及陈森带来的那些“奇特吃食”又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尤其强调了那滋味如何不同凡响。
宋江听得颇为认真,看向陈森的目光里更多了几分探寻:“哦?竟有如此新奇之物?陈兄弟走南闯北,见闻果然非我等能及。”
陈森笑了笑:“不过是些家乡带来的小玩意,不值一提。倒是晁保正太过抬爱了。”他知道,是时候拿出点“干货”了。
他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布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几样东西。
这次他准备得更充分些,除了之前给晁盖尝过的牛肉干和独立小包装的坚果,还多带了一小瓶密封的二锅头,以及几块用油纸包好的巧克力。
“些许吃食,不成敬意,还望宋押司和晁保正莫要嫌弃。”陈森将东西放在桌上。
晁盖早就对那牛肉干念念不忘,此时见了,眼睛都亮了几分。宋江则对那晶莹剔透的小酒瓶和那黑乎乎、方方正正的“点心”更感兴趣。
“这是……”宋江拿起那瓶二锅头,入手微凉,瓶身光滑,与时下常见的陶制或粗瓷酒具有着天壤之别。“这酒器倒是别致。”
陈森解释道:“此乃玻璃所制,酒是家乡的一种烈酒,入口辛辣,回味甘冽,与本地黄酒风味不同。”他又指着巧克力,“此物名为‘巧克力’,以可可豆制成,味苦中带甜,可提神解乏。”
就在这时,小吏领着酒楼的伙计送来了丰盛的酒菜。热气腾腾的烧鸡、炖鱼,几样精致的炒菜,还有一大坛本地的上好黄酒。
宋江招呼道:“来来来,先尝尝本地的风味,陈兄弟带来的宝贝,咱们稍后再细细品鉴!”
三人围坐桌边,气氛顿时热络起来。晁盖是豪爽之人,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宋江则显得斯文一些,但酒量似乎也相当不错,与晁盖推杯换盏,谈笑风生。陈森则在一旁观察着,适时地举杯附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晁盖的兴致已经完全上来了,说话声音也大了几分,开始抱怨起最近官府的苛捐杂税,以及一些地痞无赖的滋扰。
宋江只是静静听着,偶尔点头,脸上带着理解的微笑,却并不轻易插话评论。
他端起酒碗,敬了晁盖一碗,又转向陈森:“陈兄弟,听晁盖哥哥说,你对天下大势颇有见解?”
陈森知道,真正的试探开始了。他放下筷子,略一沉吟,说道:“在下不过一介游民,胡乱看了些书,走了些地方,所见所闻有限,不敢妄谈‘见解’二字。只是觉得,如今朝廷……”
他顿了顿,观察着宋江的反应,见他目光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