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燕又一批精锐部队呈锥形阵列压了过来,月光在他们的黑甲上流淌,汇成一片冰冷的金属海洋,甲胄碰撞的声响如同毒蛇吐信,令人不寒而栗。
“列阵!” 汝阳王长枪一挥,枪缨上的血珠甩落在地。两百禁军立刻结成盾枪阵,青铜盾牌碰撞出铿锵声响,矛头如林般指向前方。
盾牌上斑驳的锈迹与新鲜的血迹交织,诉说着曾经的惨烈战斗。北燕骑兵在百步外骤然停驻,扬起的尘土遮蔽了星月,待尘埃落定,阵中缓步走出一名银甲骑士,他身形魁梧如铁塔,马鞍上悬挂的狼牙棒还滴着先前战斗的血,暗红的血珠坠落在地,渗入干燥的泥土。
汝阳王双腿一夹马腹,胯下黑马通灵似的长嘶着冲出阵列。长枪横扫带起凌厉劲风,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直取骑士咽喉。对方反应极快,肌肉虬结的手臂抡起狼牙棒横挡,两件重兵器相撞迸发的火星照亮了半边夜空,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汝阳王虎口发麻,手臂微微颤抖。汝阳王借势旋身,枪尖突然变招刺向马腿,却见骑士凌空跃起,狼牙棒自上而下砸来,带起的风压将地面砸出蛛网般的裂痕,飞溅的碎石如子弹般射向四周,一名禁军躲避不及,脸上被划出数道血痕。
两人你来我往,兵器相交声震得附近士兵耳膜生疼。汝阳王越战越勇,长枪如游龙般穿梭,枪影重重。他巧妙地利用枪杆的长度优势,时而刺,时而挑,时而扫。突然一个虚招骗过对方,枪尖直取骑士面门。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如鬼魅般插入战场,一柄软剑精准地格开长枪,剑刃与枪杆摩擦出刺耳的声响,火星四溅。
来者身着一袭雪白劲装,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脸上青铜面具雕刻着狰狞鬼面,只露出一双冷冽如寒星的眼睛,周身散发着森然寒意,仿佛来自幽冥的使者。
汝阳王瞳孔微缩,心中警铃大作,长枪立刻变守为攻,枪影漫天。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气势,然而面具人却不慌不忙,软剑挥洒间形成一道银白屏障,每一次格挡都精准无比,招式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曾与汝阳王多次交手,熟知他的每一个习惯。
十余个回合过去,汝阳王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他佯装力竭,长枪下垂,呼吸也变得急促而紊乱。
待对方软剑刺来的瞬间,他手腕猛地一抖,枪尖如毒蛇吐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挑向面具人的脖颈。面具人仓促后仰,身体呈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汝阳王趁机发力,枪尖挑住面具边缘,猛地一扯。
面具落地的瞬间,月光洒在那人脸上。汝阳王手中长枪险些落地,惊得后退半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是你!”
眼前之人肤白胜雪,英气眉峰下一双凤眼含着冷意,赫然是曾在江湖中结识的慕容雪。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昔日一同饮酒论剑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如今却在战场上刀剑相向。
慕容雪抚了抚被风吹乱的发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没想到大周朝大名鼎鼎的汝阳王居然跟西域的人混迹在一起。”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嘲讽,仿佛在嘲笑汝阳王的 “堕落”,“看在你我之间曾经相识的份上,不如我不跟你计较,我今日只想要踏平这西域王城。” 话语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仿佛西域王城已是她的囊中之物。
汝阳王面色一沉,指节捏得发白,握紧长枪:“不可!本王再怎么也不可能让你如此!你可知北燕狼子野心,踏平西域后便会挥兵中原,到时生灵涂炭,无数百姓将流离失所!” 他的声音中带着焦急与愤怒,试图唤醒慕容雪的良知。
慕容雪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汝阳王,你以为凭你这些人就能阻挡北燕铁骑?” 她身后的北燕军队开始缓缓逼近,兵器碰撞声如潮水般涌来,脚步声整齐划一,如同死神的鼓点。
汝阳王环视四周,看着士兵们坚毅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他突然高声喊道:“你们北燕是想要仗着自己人多吗?可是未必会如你们所想!”
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贴身藏着的信号烟花,毫不犹豫地朝着天空发射。璀璨的火光划破夜空,在天际炸开成大周朝的蟠龙图腾,光芒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
片刻间,四周响起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无数身着玄甲的周朝精锐从隐蔽处杀出,他们手持强弩,箭矢如蝗般射向北燕军队。
北燕军队顿时阵脚大乱,惨叫声此起彼伏。慕容雪脸色骤变,望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咬牙切齿道:“没想到汝阳王居然还留有这一手!”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两军在西门外激烈交锋,喊杀声、兵器碰撞声、战马嘶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悲壮的战争乐章。鲜血染红了大地,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