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字从那古老口中说出,在地宫中回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
薛玄逆看着他,沉默片刻,微微点头。
“守前辈。”
守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在他那张古朴威严的脸上,显得格外复杂——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淡淡的……悲伤?
“前辈?”他喃喃道,“好久没人这么叫我了。”
他看着薛玄逆,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去吧。他在等你。”
薛玄逆转身,走向高台中央那道洞口。
洞口不大,只容一人通过,边缘处灰白与暗紫两色光芒交织缠绕。裂口深处,是无尽的黑暗,那黑暗浓稠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却又隐约透出一丝丝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固的光芒。
薛玄逆在裂口边缘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守依旧站在原地,周身那古老的光芒已经黯淡了大半,却依旧挺立。他看着薛玄逆,眼中满是期待,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小心。”他忽然道,“他……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薛玄逆看着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脚踏入裂口。
黑暗瞬间将他吞没。
......
坠落。
无尽的坠落。
四周是无边的黑暗,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没有声音。只有那永恒的、浓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薛玄逆没有挣扎,没有试图稳住身形,只是任由自己向下坠落。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坠落。
这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一种介于梦境与现实、存在与虚无之间的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
他的脚下,忽然触及了实地。
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巨大的、仿佛没有边际的空间。
没有穹顶,没有墙壁,没有地面——或者说,一切都是虚无。只有无尽的灰白色与暗紫色光芒,在这里交织、纠缠、融合、分裂,如同两条永恒的巨蛇,在无边的虚空中缓缓游动。
而在那光芒的最深处——
一道身影,静静悬浮着。
那是一个老者。
他盘膝而坐,身形枯槁,如同一具被遗忘了无尽岁月的古尸。
灰白色的长发散落肩头,已经干枯得如同枯草。他的面容,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只有一层干瘪的皮肤紧贴着骨骼,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但他身上,却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
那气息,不是力量,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东西——
存在。
仿佛他就是这世间最古老的存在本身。
仿佛他就是那创造了此界、分裂为天道与深渊的“师尊”。
薛玄逆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老者也依旧一动不动,如同真的只是一具古尸。
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
那老者的眼睑,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灰色光芒。那光芒随时可能熄灭,却又顽强地燃烧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他看着薛玄逆,那两团灰色光芒微微跳动。
“你……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微弱,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薛玄逆看着他,没有回答。
那老者也不在意,只是继续道:
“我等了你很久。”
“很久很久。”
薛玄逆终于开口:“你是谁?”
那老者微微一怔,随即笑了。那笑容,在他那张干瘪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又格外苍凉。
“我是谁?”他喃喃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迷茫,“太久了……久到我自己都快忘了。”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
“他们叫我‘师尊’。”
“净那孩子,叫我师尊。”
薛玄逆眼神一凝。
净前辈的师尊。
那位创造了此界、分裂为天道与深渊的存在。
竟然……还活着?
那老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摇了摇头。
“活着?不……我早就死了。”
“在分裂的那一刻,我就死了。”
他抬起那枯槁如柴的手,指向自己的心口。
“留在这里的,不过是我最后的一丝执念。”
“一丝……不甘的执念。”
薛玄逆看着他,沉默片刻,问道:“什么不甘?”
那老者看着他,那双黯淡的灰色眼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