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仿佛被人猜中全部走向的感觉,依然让我的错愕情绪久久不能平复。
总觉得这老大爷不是个简单人物,或者说,要比他自我描述里的那些更复杂。
“她的处境您也知道。在这里待久了,只会引起更大的麻烦。而且她眉间的刻印尚且没有解决办法。我担心……”
“会牵连到老头子我这里?那你真是想多了。”
哦?说到这个,我倒是有些好奇了。
这老大爷很是确信自己的安全,难道是有什么秘法秘术可以隔绝刻印的追踪查探?比如某些超高级的扭曲立场魔法或者人类的高位魔法亲和之类的?
不是都说嘛,隐世的大能都喜欢装穷苦,这样才好给送上门的傻小子展露一波自己的威力,从而在观看别人惊掉下巴的表情上占据最佳席位。
隐忍多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嘛。我懂。
不过很显然,老大爷并没有在意我渴求新知识的狂热目光,理直气壮的态度更是很不客气地就给我浇了一盆冷水。
“毕竟老头子我这里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村里谁不知道我就是个一把老骨头的老疯子。谁会来跟我计较?”
我真的是,以后再也不敢通宵了。
自从昨晚的通宵后,我都觉得脑袋是不是困出毛病来了,不然怎么会期待获得什么了不得的答案。
毕竟这老大爷也是村里出了名的反骨。但就像他说的那样,他一个老年人,也没可能在村里的屋檐墙顶上蹿下跳。而且还是背着个人的状态下。
大概最开始就不在怀疑对象当中吧。
“你真的要带她走?可考虑好何时动身?”
老大爷也不含糊,迎着我就重新走回到小屋中。仔细地给小喇叭掖好被角,才带着我走到那破落的小门边,压低了声音来对话。
能看得出来,水婆夫妇对待小喇叭很是细心照料。原本破漏的墙壁,也被干草临时修补。不至于让夜间的寒风肆无忌惮地涌入屋内。还将最为温暖的壁炉位置留给了她,连原本横置在墙脚的木床都被连拉带拽地拖弄过来。
“集市之后吧。人多眼杂的时候未必是多容易脱身的好时机。越是这种时候,盯着我的眼睛就越多。”
“是了。反而是刚结束或快要结束的那阵最容易松懈。小娃娃不一般啊,这点人心门道的把控,不比我们这些活到头的老头子差。”
大爷,您这赞许,我怎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总觉得自己被骂了,但又没有证据。还得配合着谦虚点的承认下来,就更让我憋屈了。
我这明明是以往和其他公会势力的战前斗法磨炼出来的。又不是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就这样子诋毁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球球你别张嘴。我劝你不要在这种时候这种方面做出对我的观点的反驳。我自己是什么样,我还能不了解吗?
现在你屁股一扭我就知道你要说什么了。这感觉可真讨厌。
我懂,不就是正事嘛。
“咳咳。那小喇叭现在的情况……”
“具体的,你得去问问阿水才能知道了。我对治疗手法什么的不怎么了解,比不上她哦。”
“水婆……您之前是说她外出了?”
“村里附近的零碎或者周边的小活计。总要糊口不是?她一般都会在这附近找些碎活来做。”
“也包括村后的河边?”
瞟了一眼身后,小喇叭还在轻微地呼吸着。很显然还在安稳的睡眠中,伙房这里的交谈并没有吵到她。
倒是老大爷有些讶异地抬起头。仔细地打量着我。
“怎么这么说?”
“您别误会。是丽莎夫人家的小女儿告诉我的,说是帮水婆捡豆子可以换肉呢。”
“换肉?换什么肉?我这的那些肉食,还是我家那口子费了好大劲才弄回来的呢。这年头哪还有这么好事就能换到肉的?”
耶?
您老两口不是夫妇嘛。您咋就不知道?这小院的竹竿上不是还晒着肉干吗?
啊,我懂了。看来是水婆在拿回来之前,就已经分出一点给伊尔莎了。
男人嘛,不清楚这其中的一些细节似乎也很正常。
就像我那便宜老爹,每次只管甩着俩胳膊来看我,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从来不给我带,更别提具体我做了什么康复项目,介入了什么新的生命维持所需,或是又病危了多少次之类的了。
要不是每次看他签字的时候干脆又潇洒,我都感觉他根本就为他的宝贝女儿没上过心。更不用说,他还有靠我在线时长来判断我当前状态的前科。
想想就来气。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啊?
不过也可以确定的是,这对老夫妇确实对照顾小喇叭一事很上心。这老大爷虽不懂草药,但也帮着清洗替换下来的绷带和药布。
更别提需要一点一点亲手涂抹药膏的水婆了。这么大的工作量也真是难为这老两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