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头一看，竟是李晓芸站在门口。
她微微喘着气，额角带着细汗。
何卫国心里“哎呀”一声，赶紧站起来，脸上满是歉意：
“晓芸！你看我这脑子！坏了坏了，今天忘了去接你，实在对不住！”
他确实没想到李晓芸这个点会来。
前两天她说要回父母家住，两人也没特意约定今天要接，何卫国还以为她会在娘家多待几天。
李晓芸摆摆手，气息还没完全平复：
“没事儿，不怪你。”
“我这么急着跑来，是有件事要赶紧告诉你——前两天不是说了要跟我爸妈吃顿饭嘛？”
“今天我上班忙，没来得及提前跟你说，但刚才我已经跟家里定好了，就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饭，正好见见我父母。”
何卫国一听，立刻想起来了，确实有这回事！
他赶紧起身：“行！晓芸，那你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第一次去你家，得穿得体面点。”
他今天穿着轧钢厂的蓝色工装，虽然干净，但毕竟是工作服，显得太随意。
他觉得第一次登门见未来岳父岳母，还是换上那身笔挺的中山装更合适。
李晓芸却急忙拉住他：
“算了算了，别换了！我估摸着家里饭菜都快好了，就等咱们呢！”
“再说穿什么真的不重要，我爸妈不是那种讲究外表的人，他们看重的是人品。”
见李晓芸确实着急，何卫国便不再坚持，点点头：
“行，听你的，那咱们这就走，别让叔叔阿姨等久了。”
李晓芸点点头。何卫国转头对桌边的傻柱、雨水和王翠兰交代：
“柱子、雨水、翠兰，我跟你晓芸嫂子去她家吃饭，见见她父母。”
“今晚你们自己吃，不用等我们了。”
几人一听，都连连点头，脸上带着理解和支持的笑容。
他们巴不得大哥早点把婚事定下来，现在去见女方父母，这是好事，全家都打心眼里支持。
“大哥你快去吧！”
“对对，正事要紧！”
很快，何卫国就跟着李晓芸出了院子。
到了院外，何卫国推出自行车，利索地跨上去，李晓芸很自然地侧坐在后座上。
何卫国蹬起车，朝着地安门方向骑去。
骑了一会儿，他想起李晓芸刚才气喘吁吁的样子，便开口问：
“对了晓芸，刚才看你是一路跑过来的？”
坐在后面的李晓芸轻轻“嗯”了一声：
“是啊，不是着急嘛，怕耽误时间。”
何卫国听着，心里既自责又心疼。
从文化馆到南锣鼓巷距离不近，一个姑娘家一路小跑过来，肯定累坏了。
他语气诚恳：“对不起啊晓芸，今天这事确实是我的错，我给忙忘了。”
李晓芸在后面却看得很开：
“哎呀，何司机！咱俩都谈婚论嫁了，还这么客气干嘛？”
“这事我也有责任，没提前跟你约好。没事的！”
话虽这么说，何卫国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骑着骑着，他突然想到一个重要问题，猛地刹了下车。
“对了晓芸！”他语气认真起来：
“我第一次去你家，总不能空着手去吧？这太失礼了。旁边就是供销社，我去买点东西，很快！”
说着就要调转车头。
李晓芸连忙拉住他衣角：“哎呀，不用这么客气！我爸妈真不是讲究这些的人！”
但这次何卫国很坚持：
“晓芸，这不一样。”
“就像你上次来我家，还给雨水他们带了东西。我第一次上门，空着手绝对不行，这是礼数。”
“衣服没换就算了，礼物不能省。”
见他说得在理，李晓芸便不再阻拦。
何卫国很快在供销社买了条好烟、两瓶汾酒——茅台是肯定没有的，又称了些点心和糖果。把礼物在车上放好，这才重新上路。
李晓芸家在地安门附近，离南锣鼓巷不远，骑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她家在一个学校的家属院里，也是个四合院，但比南锣鼓巷的院子小不少，估摸着就住了七八户人家，显得很清静。
到了院门口，两人下车推着自行车往里走。
这年头自行车可是贵重物件，绝不能停在外面，否则吃完饭出来可能就只剩个车架子了。
推着车走到一半，还没到李晓芸家门口，何卫国突然停下脚步。
李晓芸不解地问：“怎么了何司机？”
何卫国转过头，脸上竟有些难得的紧张，压低声音：
“晓芸，怎么办？我……我有点儿紧张。”
这倒是他的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