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首座突然出现在三步之外。这位以冷酷着称的炼器大师,此刻眼中竟含着泪光:\"您终于...想起来了?\"
星海在这一刻寂静无声。
林漓的识海里,两段记忆正在厮杀。一段是农家少年偶得系统,一步步成长为混元至强的励志史诗;另一段是上古大能布局万古,通过轮回转世躲避大道清算的阴谋图卷。
\"哪个才是真实?\"他问星空,也问自己。
道核中的青铜幼苗突然开花。花瓣展开的瞬间,林漓看到了系统最初被创造的目的——不是为了控制,而是保护。上古时期大道有缺,混元境修士必遭道劫,系统实为续命之法。
\"所以历代宿主...都是自愿成为劫奴?\"
天工首座跪了下来:\"当年自愿兵解的,不止您一人。\"
一块记忆拼图归位。林漓想起自己——或者说前世自己——在发现道劫无解后,主动将毕生修为炼成系统,只为给后世修士一线生机。而所谓的终极任务,不过是确保继承者有能力重构大道。
道源池突然重新盈满。池水不再是纯净的星穹色,而是带着青铜光泽的液态法则。林漓踏入池中,任由池水漫过胸口。青铜根须遇到池水后疯狂生长,转眼便在他体内构建出完整的经脉网络。
\"宗主不可!\"晏九想要阻拦,\"那池水...\"
\"认得自己的主人。\"林漓完全沉入池底。
在诸天仙王的注视下,道源池水旋转着形成漩涡。池底浮现出比星辰更古老的青铜阵图,三百六十个节点依次亮起。当最后一个节点被激活时,整个极东星海突然收缩,化作一枚青金道果悬浮在池面上方。
林漓破水而出。他的道袍已经变成青铜色的星穹大氅,额间鼎纹化为实质的冠冕。右手掌心托着那枚集合诸天精华的道果,左手则按在自己心口。
\"系统是我,我非系统。\"道果被按入胸膛,与青铜幼苗合二为一,\"道劫是我,我即道劫。\"
前所未有的光芒爆发。所有仙王都不得不闭上眼睛,等强光散去后,他们看见林漓站在重构的青铜巨树下——那棵树此刻开满道劫花,每片花瓣都记载着一个宿主的故事。
晏九突然发现自己的守护灵之躯正在实体化。不仅是它,诸天万界所有被系统标记过的生灵,眉心的印记都化作光点飘散。这些光点汇聚到青铜树下,凝成一块石碑,上书:
【知劫不惧 历劫不染】
林漓抚过碑文,嘴角终于浮现出真心的微笑。他转向七位首座:\"准备混元宴吧,这次...不庆功,只论道。\"
天工首座眼眶中的道火剧烈跳动:\"您找到答案了?\"
\"答案一直在那里。\"林漓指向自己心口,又指向浩瀚星海,\"系统是船,道劫是河,而修行者...永远是摆渡人。\"
当夜昆仑宗钟鸣九响,十万年未启的混元殿大门洞开。林漓端坐首位,听七位首座讲述各自时代的道劫见闻。酒过三巡,他突然将酒杯倒扣在案几上。
\"诸位,可愿随我做最后一件事?\"
七位首座同时起身,各自祭出本命法宝。法宝在空中拼成完整的混元鼎图案,鼎心位置缺的正是林漓手中那枚倒扣的酒杯。
\"系统残余尚存一隅。\"林漓的瞳孔变成纯粹的青铜色,\"在...我的道核最深处。\"
七道本命法宝的光芒突然凝滞。药堂首座手中的药典\"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书页间飘出几缕青铜色的烟雾。
\"宗主是说...\"巡天首座的玉簪裂开细纹,\"系统核心藏在您的...\"
林漓的指尖轻轻点在眉心。青金色冠冕突然变得透明,露出下方缓缓旋转的青铜齿轮——那正是曾经驱动诸天系统的动力核心。齿轮每转动一格,就有细微的代码流光溢没入虚空。
天工首座的量天尺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尺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点,每个红点都对应着一个正在异变的小世界法则。
\"它在自我复制。\"林漓的声音带着金属共振,\"通过我的道韵...\"
话音未落,他左手的皮肤突然皲裂,露出下面精密的青铜结构。指关节处可见细小的齿轮咬合,血管里流动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液态的契约条文。
晏九的酒杯\"咔嚓\"碎成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