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大概听到了我妈跟我的对话,但没有从屋里出来。我想,也许这次交谈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大约是过年期间见到了我们在雨村的生活,开始对一切放得下起来。
我也该放下了。回家——从此,我有两个家了。
走过去跟我妈拥抱了一下,她用手比了下我们之间的身高差,笑道:“再过几年,妈上了年纪,个头就会缩的更矮啦。”
“那到时候我就把你背到身上,这样你永远都高我一头。”
“比起前两年,你真是变化了不少啊。”
“好事么?”
“好事呀。”
我妈帮我提起行李,送我到门外,忽然板脸严肃起来,“小邪。”
我一愣,回头看她,心说这是反悔了么?
我妈又笑起来,倚在门上,做了个孩子气的笑脸,“记得带他们多回来看看,还有,不许再抽烟了。”
我嗯了一声,在心底轻轻说了一句,谢谢妈。
【 暴雨 难得一见雨村奇景】
去年搬来时雨季基本已经过去了。一路从杭州回来,刚好赶上雨村天漏一样的暴雨。
我背着包站在村口,连伞都没带,耳边是瀑布和雨水交响的咆哮声,雨水铺天盖地砸下来,接着水又向四面八方流去。所幸村里的排水系统很完善,根本不会有发水的隐患。
大雨倾盆,时不时带下来几尾小鱼,落在水洼里,扑腾几下,又随着水流被冲向不知哪里。
我身子完全湿透,在村口的黑板边站着。很快就看到雨幕中出现两个小黑点,闷油瓶戴着个斗笠,手里拿着一件雨披,胖子趿着拖鞋,推着一个澡盆。
“天真!上车!”胖子的大嗓门穿透雨声朝我而来。
闷油瓶走过来替我披上雨披,胖子把盆停在我脚边,推着我坐了进去。
我们像开小火车一样,在雨中横冲直撞,雨点溅在四周,属于这个季节的烟花无声绽放。
他推我在雨中狂奔,雨水冲刷我们的脸、头发,把一切洗尘干净。之后再换他坐,闷油瓶在后面推,我在前面拉。胖子伸手掀地上的水往我身上扑,我俩在雨中嬉打,最后不约而同回头看向闷油瓶。胖子按着他的肩膀,把他塞进盆里,我抓着盆的后沿,胖子手在嘴边比喇叭,模仿吹螺号的声音,我推着闷油瓶在雨中奔跑。
暴雨洗礼,三个人落汤鸡一样,回去排队洗澡,再拿出盆坐在屋檐下泡脚。雨水连成一片雨帘,水汽朦胧,我的心忽然尘埃落定般踏实。
到家了。
我人生的最后一站,就留在这里吧。
晚上睡前,胖子把我拉到他屋子夜话,表情贼眉鼠眼,问我:“你跟小哥到底搞上没?”
我有意逗他,就道:“你说的是哪个搞?”
胖子深吸一口凉气,呆坐半天,喃喃道:“胖爷不在的日子,你俩背着我做了多少龌龊事?”
我一看话题不对劲起来,赶紧打住,“没你想得那么多,我俩之前什么样,现在就还什么样。”
胖子咂麽嘴,“是你不行,还是小哥不行?”
我叹气,“你看我这么多年行过么?”
“也是。”胖子淫笑道:“小哥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没动静你他娘不会自己上啊。”
“我试过了啊。”我心跳漏拍道:“没成。”
“等等。”胖子回过神,“天真,咱俩说的是一个东西不?”
我啊了一下,立即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从哪里开始分岔的——“你刚说什么不行?”
胖子看了眼我的裤裆,露出惊讶的表情,“没想到啊,天真同志,藏了这么多年。”
我一巴掌甩在他头上,“你他妈才不行,老子指的是力不从心,懂么?懂么!”
胖子挠了挠头,“不是你他妈自己打上岔的么,我是让你主动跟他坦白,你想到哪了?”
我脸唰的一红,刚才还真是不由自主思想抛锚拐弯了一下,于是道:“你觉得怎么坦白合适?”
胖子屁股轻抬,对着我放了个蔫屁,熏的我眼睛都睁不开,“写信呗,你他娘不是最擅长笔点子戳人心么?”
我想了想,忽然笑起来,胖子吓了一跳,立即双手护胸防御起来,说道:“你现在表情非常像是明天就要上断头台的死刑犯,可着今晚吃顿饱饭?小哥年纪也大了,劝你收收,别吓着老人家。”
我让他别贫,转身就推门出去了。我已经知道要怎么做了。
【 暴雨 ???】
胖子的话给了我不少灵感,我太清楚人与人之间维系关系的方式,如果不做点什么,那么只依靠想象,是无法变成现实的。
虽然和鬼神打了半辈子交道,但某种程度而言,我依然是一个唯物主义者。
闷油瓶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一些根本不符合他的举动,在我看来,已经是无声的坦白。接下来这层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