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葛之北乃是新郑,之西乃是密县、禹州。
县民往来赶集、行商,对农会颇为熟悉。
康廷光部到了长葛,不费吹灰之力,就占据四镇。
哀求康廷光救人的,乃是石象镇孙田村的富农孙演,所谓富农,便是善加经营,家里有几十亩田地,自种偶尔招些短工帮忙的小地主。
不像大户缙绅,请得起护院,养得起人马。
附近恶民只盯这些小门小户,靠抬人绑架赎金,挣些钱粮。
西杨庄和孙田村不过一村之隔,但民风截然不同。
庄内有四五户恶民带头,聚集半数庄民,滋扰附近乡邻,专司抬人贩人,敲诈勒索,掳走女妇,附近人人自危。
此庄修筑土寨碉楼,凭寨据守,也老实缴纳赋税摊派,知县睁眼闭眼不与理会。
康廷光听他一说,安抚一番,冷道:“知县不敢管的事我来管,你们不敢杀的人我来杀。老乡,咱保民营就是为了百姓生活安宁,你带路。”
转头对两人道:“萧天让,你带着哨队,再拉两个火炮,去剿灭了他。”
第三哨萧天让,如同打了鸡血,与宣教员呐喊道:“兄弟们,随我杀土匪!”
一路上附近各村听说孙家请了反贼,要去西杨庄剿灭土匪。
村民见几个胆大青壮上前和贼兵有说有笑,于是妇女孩童等一窝蜂的围上,纷纷表示杀灭西杨庄。
“将军!让我跟着你们吧!”
“将军!俺要报仇雪恨!”
老妇们奉上舍不得吃的菜馍馍,只求把娘传给自己的金首饰讨要回来。
社兵无一人拿百姓递上的吃食,宣教员推搡着老妇:“大娘,咱们保民营不拿百姓一针一线,你留着自己吃吧。”
看来传言是真的啊!
一老叟揣着袖,锁着脖子咂着嘴,瞪大浑浊的老眼,叹道:“我虚活六十,就没见过还有这样的兵!”
这些贼兵不但不拿百姓吃食,还从背包里拿出咸面疙瘩、饴糖分给孩童们吃。
男童们吃的满嘴流油,舌头舔着嘴唇,甜的头晕,过年也没吃过糖!
纷纷爬树掰断树枝,模仿着社兵的燧发枪和行军动作,听宣教员教走正步,一边走一边喊:“保家卫民!”
孩童们稚嫩喊道:“保家卫民!”
青壮们则是跟着要去瞧热闹,顺便帮社兵们推炮车。
在孙演带路下,很快到了西杨庄村外。
“反贼?他来干吗?”
绰号杨老抬的早已听到族人通报,拿起弓箭、大刀拒寨迎敌。
不见不要紧,看了让杨老抬心惊胆颤,来的可不是阿猫阿狗、敌对匪寇。
而是两门黑洞洞的火炮,和百十名着装统一的兵,举着火铳。
“将军!误会!都是误会!”
杨老抬心里暗骂,不过是想讹他几石粮食,你又不是没有,县尊都不理会,这些人狗拿耗子来多管闲事。
“速速将他二伯放走!”萧天让喝道。
杨老抬虽然心里犯怵,但也不肯这么没面子,梗着脖子拱手道:“这是我们几个村子的恩怨,你们外人不要插手,县尊马上带巡检来剿灭你们,还不快走?”
围观村民听了害怕,却见萧将军面不改色,哼笑道:“你们县城,此刻已被我三营团团围住,他能不能活过今天还另说,数三下,快放人。”
萧天让没数,围观青壮们开始倒数了!
孩童捡起路边的土坷垃,怒砸土墙。
“二!一!”
萧天让见他躲着不出,下令开炮!
孩童和青壮们稀罕的紧,勾着头瞧看如何点炮的,只见炮兵从车上搬下一个炮弹木箱,取出铁弹连着纸筒,从炮口填入。
引线嗤嗤嗤作响,逐渐隐没于泛着青光的炮筒。
“轰!”
铁弹呼啸而去,土墙应声倾塌,哗啦啦作响。
“哇~ 真猛!”孩童们被炮声惊的一抖,见一炮之下,便把杨老抬的土寨砸的稀巴烂。
纷纷雀跃欢呼。
“我放人!我放人!”杨老抬此刻急的大呼!
“杀进去!”
社兵们噼噼啪啪打掉据守的弓箭手,从豁口处跳入土寨,越过一道壕沟,杀入西杨庄。
青壮们捡起地上的武器,也加入战斗,随着保民营攻入杨老抬的青砖大院。
解救了三人,捆了杨老抬及跪地投降的村民。
院里存粮还不少,宣教员从缴获中把首饰亲自送到老妇手中。
其余粮食等物,让跟来的青壮们分了,各自拿回家去。
村民没想到还有这等意外收获,惊喜万分,只听萧天让道:“你们说,如何处置杨老抬他们?”
“杀了他!”
“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