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贼还是杀过来了!”高老太爷在往新安县城派出援兵时,就想到若是自家寨堡人手空虚,反贼必会来攻,所以并未派遣多少民壮。
此时已纠集长工、佃户,及本族子弟一千余人,在高都村拱卫着良子堡楼,堡楼外皆有壕沟寨堡,严阵以待。
周怀民再次征询参议司及部将意见:“非打不可吗?”
胡宗文知道周怀民不想大开杀戒,更倾向于与佃农建立统一战线,减少伤亡。
“非打不可!兵贵神速,若是咱拖延,黄至光部难以抵御渑池来的官兵。”
巡抚常道立、总兵张任学、参将孔道兴,三人已汇聚在渑池,距离新安不过四十余里,行军一日便到。
“好,赵至庚,胡宗文,你们全权指挥。”
胡宗文感受到周怀民对自己的器重和信任,他为自己得遇明主而欣喜。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胡宗文苦读半生,未成一事,还导致老母病亡,其对朝廷、对自己都极其悲观。
也许是报复心起,愤恨之下投了农会。
因自己是寒门士子,便直入道法学堂,跟着汝州攻略团做事。
他自己都没想到,原来自己长处并不在考举之上,而是出点子。
在攻打少林寺期间,频频建议,引起赵至庚注意,推荐给了周怀民,做了保民营随军参议。
“是!”两人激动,遂领命而去。
周怀民在临时搭建的简陋营帐里,在炮声隆隆之中开始处理政务。
军情司能力再强,终究不如人民的汪洋大海。
杨家庄的各商行会馆,此刻源源不断从总号和其他分号发来情报,讨好农会。
但周怀民也知道,凡事皆有利有弊,存在矛盾的对立和统一。
农会的一举一动,也有可能被朝廷知晓,这是把双刃剑,就看谁会使。
据南阳隆民商行程孝耕最新情报,唐王朱聿键要谋反,南阳府城都已传遍。
周怀民给随军参议刘见义看,笑道:“黄院长转来的,瞧瞧,藩王要造反了。”
刘见义这些天跟着农会这帮人,也逐渐习惯了,和朝廷完全不同,工作氛围融洽轻松,毕竟初生政权,还没有那么多规矩和猜忌。
他懵道:“不可能!我宁愿相信我起兵造反!”
开玩笑嘛,藩王乃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了,为何造自己的反?那不是贱吗?
但周怀民知道,唐王朱聿键一腔报国热血,带兵援京,还没走到开封,便被河南巡按弹劾,喝令回封地。
崇祯帝大怒,冬十一月下部议,废为庶人,要派锦衣卫把这位唐王关进凤阳皇室监狱,并改封其弟朱聿鏼为唐王。
让崇祯帝大怒的,不止唐王朱聿键,还有他御案上摆着河南巡抚常道立、河南巡按卢经、卫辉藩潞王等人的奏报。
河南贼寇周怀民欺人太甚,此人既不缺钱,又得了朝廷的官职,不思报效朝廷,居然还要造反,真是天生的贱骨头。
让崇祯感到羞辱的是,此人造反竟想了一个破天荒的理由,缺盐。
不过据昨天去巩县交付刻印书册回京的太监禀报,巩县确实缺盐,客店里饭菜都淡的很。
崇祯也是惊讶,周怀民此人还是个讲究人,扣除购买油墨的费用外,竟然如数付了两千多两,回来的太监及锦衣卫毫发无损。
但崇祯绝不承他的情,王藩陷落,此刻福王生死未明,周怀民此人罪大恶极,大损皇家颜面,只能以死谢罪。
御书房,各阁臣沉默不语。
兵部尚书张凤翼,因清兵入关肆虐,恐慌被降罪,已经服毒自杀了。
现在位子正空着,崇祯帝想到一个极好的人选,杨嗣昌。
但还没上任,正在路上。
崇祯脸色暗沉,冷眼看了几位老臣,言道:“建奴肆虐京畿,糜烂不堪,户部最近以工代赈,吸纳王公大臣之金,开办工厂,安置灾民。民心所向,颇有好评,侯恂,朕看你颇得周怀民之法,说说,如何做的?”
侯恂也不知这是夸奖还是暗讽,躬身答道:“陛下,臣收集民报,日夜思虑揣摩,略有心得。周怀民救灾之法有四。”
“哦?”侯恂这话让崇祯大为惊讶,一个法子能学会就好,竟然还有四个。颇有期待:“细细将来。”
“其一:铺路建桥。此法吸纳灾民最多,但只投入,无产出,臣以为,朝廷入不敷出,不能效仿。”
崇祯明白,周怀民在民报上,一直提开发区三个字,他虽未亲眼目睹何为开发区,但郑州知州鲁世任提供的每期民报汇总下来,已略知一二,自己理解,所谓开发区,就是类似皇家庄园,大的作坊聚集地。
他铺路建桥,一是吸纳灾民,笼络人心,二是可为开发区内的工坊及居民提供便利,但这便利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