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的旨意？”
沈白皱着眉重复了一遍。
但他这一句话，已经让年老成精的纪忠起了怀疑。
他上前一步试探道：“我虽修为浅薄，却也认识许多司内同僚，大人的容貌看起来有些面生，敢问大人跟随的是哪位将军？”
沈白若是照实回答，肯定会引起争端，他的身份再尊贵，也不可能跨域执法。
还好他提早就准备了答案。
墨袍加身。
沈白平静回道：“北境游神，庞将军。”
望烛镇所在景州，有十三处属郡，册封的镇妖大将也有足足十三位。
沈白就不信眼前这一名小小的二等镇妖师能全认清楚。
而且。
他选的这位将军也并非无的放矢。
亲随制服，都有特殊标识，如他的镇妖袍上便有独属于袁洪武的金色狼纹。
而恰好那位游神庞将军的旗帜图案也是狼纹。
虽有偏差。
可糊弄眼前的纪忠已是足够。
纪忠还是有些怀疑，“北境……那可是离望烛镇最远的一个郡，不知大人因何事来到这里？”
闻言，沈白轻笑一声，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我有密令在身，不便透露，你只需告诉我这里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纪忠见状顿时不疑有他。
若是一位亲随偏将，对他处处忍让，处处解释，那才是真的有问题。
沈白此刻表现出来的态度才是正常的。
他迟疑了片刻。
还是道：“我需要向上面禀报此事。”
“随你。”
沈白摆了摆手。
二等镇妖师要给司里传达信息可没有那么方便。
一来一回。
起码数日。
那时他大概已经办完事情离开此地了。
任由纪忠传递消息，而后，他便将望烛镇发生的事情，以及上面的交代，都娓娓道来。
从他话里话外的信息沈白很快就确定了一件事。
血莲教的存在是镇妖司默许的。
或许是因为国情不同。
异教难以根除。
剿了一个。
很快又会冒出第二个。
因此，像是血莲教这种危害性不高的势力，非但不会受到镇妖司的针对，还会被视作稳定一方的‘盟友’。
纪忠在此便是作为镇妖司与血莲教之间的接头人。
也是传声筒。
至于。
这其中有没有别的谋划。
以纪忠的级别，想必也没有权限知晓。
“徐家的新娘子是怎么回事？……望烛镇近日因瘟疫死了数百人，也是上面默许的结果？”
听到沈白的发言。
纪忠讪然一笑，“如今这外面的世道兵荒马乱，您又不是不知道。”
“兴许闹一次匪祸，遭一次天灾，死伤就不止千人、万人。”
“能用区区三百多条性命就能换来一方稳定。”
“自然是可以接受的……”
“而且。”
“您要知道，这些死去的人都是自愿的，他们信奉血莲教义，愿祭此世身，结来世果，可从来没有任何人逼迫他们。”
沈白无言以对。
接着。
纪忠又解释道：“徐家的新娘子确实是个意外，……当然，此事并非外面所传，是为徐家的肺痨鬼迎亲冲喜。”
“那名女子实际上是被血莲教选中的下一任圣女。”
“可过程中发生了一些意外。”
“具体如何。”
“徐家家主只同我讲，等这场瘟疫过去，一切都会结束，回归正轨，这件事也已是经过了上面的同意。”
身为斩断七情六欲的修行者，对普通人的生死本就漠不关心。
在这一点上。
沈白自己就做的要比蔡薇薇出色很多。
所以，在理解了镇妖司的选择后，他很快就适应了这番在武国足以被诛三族的言论。
他只是问道：“这件事就任由他们徐家自己处置？”
“上面没有容许我插手。”
纪忠如实回道。
“……行吧。”沈白思索一番，又问道：“对于绝灵谷的那座天坑，你又了解多少？”
“大人此行要执行的密令与那里有关？”
纪忠机敏问道。
“算是吧。”
沈白含糊一句。
“那可就有些麻烦了。”纪忠皱眉道：“那座葬坑，是血莲教的禁忌之地，相传其中埋葬着血莲教信奉的主神，——莲生老母。”
“若不是最近徐家出了变故，由我来临时主持送葬仪式，连我都不被准许接近那里。”
沈白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