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对陈飞宇来说,绝对算得上是毕生难忘的年夜饭——毕竟那“独特”的咸甜交织的滋味,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阿岚,外面天冷,我送你回去吧。”陈飞宇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柔声说道。
苏岚轻轻点头,正要起身,旁边的接警电话却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在场的人瞬间收敛了松弛的神情,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部红色的电话机上。
冯立强一个箭步上前,迅速接起电话:“您好,龙阳县公安局。”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夹杂着牙齿打颤的哆嗦:“警察同志……快……快来啊!华安镇王庙村……死人了!我爸……我爸也被杀死了……呜呜呜……我堂叔全家都没了啊!”
冯立强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握紧听筒沉声追问道:“同志您冷静点,具体位置在哪里?死伤情况如何?”
等对方哽咽着报完地址,冯立强才缓缓挂断电话,转身看向陈飞宇,眼神凝重无比。
陈飞宇靠在桌沿的身体直了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
大过年的,正是阖家团圆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样的灭门惨案,光是想想就让人心里发寒。
陈飞宇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变得严肃:“立刻通知在龙阳县的刑警队员,半小时内必须到岗集合!”
“收到!”冯立强应声而去,立刻在群里面发了一条消息。
苏岚走到陈飞宇身边,平日里温和的眼眸此刻写满凝重:“陈局长,务必尽快抓到凶手。年关将至,发生这种恶性案件,不仅是对咱们治安工作的挑战,更是对全县百姓安全感的考验。”
“我明白。”陈飞宇点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放心,就算掘地三尺,我也会把人揪出来。”
半小时后,公安局大院里已经聚集了近半数的刑警队员。
虽然不少人是从年夜饭桌上被紧急叫回来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疲惫,但眼神里的锐利丝毫未减。
警灯在夜色中交替闪烁,三辆警车呼啸着驶出大院,朝着华安镇王庙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
晚上十点半,正是全城烟花爆竹最密集的时刻。
窗外的夜空被各式烟花映照得五彩斑斓。
陈飞宇坐在警车后座,看着窗外掠过的红灯笼,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苍凉。
同样的除夕之夜,有人在天堂般的团圆里欢笑,有人却在地狱般的血泊中永别。
抵达王庙村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警车刚停稳,刑警队员们便迅速下车,拉起黄色警戒线将那栋亮着灯的别墅团团围住,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交错晃动。
附近几户人家的灯都亮了,村民们裹着棉袄聚在警戒线外,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这是咋了?咋来了这么多警察?”
“听说王学兵家里出事了!好像是……被人灭门了!”
“刚才听王学兵侄女哭嚎,说死了九个人呢!”
“我的天!灭门?大过年的遭这种祸事,得是多大的仇啊!”
“王学兵在外面混得那么风光,保不齐是得罪了什么狠角色……”
议论声中,陈飞宇穿过警戒线走进别墅。
院子里的积雪被踩踏得乱七八糟,几个摔碎的烟花筒倒在地上,残留着未燃尽的引线,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味混合的刺鼻气息。
客厅里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在地,碗碟的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迹从门口一直蔓延到里屋,在惨白的灯光下触目惊心。
陈飞宇戴上白手套,眉头紧锁地打量着现场。
冯立强从里屋走出来,脸色比外面的夜色还要沉:“陈局,初步清点完了。一共九具尸体,家主王学兵,他母亲,妻子,亲弟弟,两个堂兄弟……还有三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岁。”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冯立强的声音明显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都是一枪毙命,凶器是手枪。”
“连孩子都没放过?”陈飞宇怒声说道。
“警察同志……求求你们一定要抓住凶手啊!”一个穿着粉色棉袄的年轻女人扑了过来,被旁边的警员拦住,她哭得几乎晕厥,“我爸就是来串个门吃顿年夜饭,怎么就……怎么就被打死了啊!”
“她是王学兵堂兄的女儿,父亲来吃饭就没了。”冯立强低声解释道。
陈飞宇看着女人崩溃的模样,深吸一口气:“把她带去旁边做笔录。”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闹。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被两个年轻人搀扶着,挣扎着要往里面闯,嘴里哭喊着:“学兵我的好侄儿啊!你怎么就这么没了啊!”
“老同志,里面正在办案,您不能进去!”两个年轻警员死死拉住他。
“我是王庙村的村长!我认识你们陈局长!”王富贵红着眼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