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发现了入侵者。它脖子上的放映机转动，一道惨白的光柱打在众人身上。
“镜头……太乱了。”怪物的腹部发出一阵像磁带卡壳一样的声音，“多余的角色……剪掉。”
它举起剪刀，对着空气虚空一剪。
站在最前面的李明突然闷哼一声。他的左臂毫无征兆地与身体分离，就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直接从画面上“裁切”了下来。没有鲜血喷涌，断口处平滑如镜，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白色噪点。
“我的手！”李明踉跄后退，脸色惨白。
“别动！”苏晓晓大喊，手中的手术刀飞出，却直接穿过了怪物的身体。那怪物仿佛并不存在于这个维度，只是一段被投射的影像。
“物理攻击无效。”赵刚架起盾牌，挡在李明身前，“它是概念体。只要被它的光照到，我们就成了‘素材’，它想怎么剪就怎么剪。”
“那就让它没法剪。”陈景盯着那个放映机脑袋，“王凯，你的‘钞能力’还能用吗？”
“能是能，但这玩意儿看起来不收支票啊！”王凯看着那把巨大的剪刀，腿有点抖。
“它不收钱，但它需要‘耗材’。”陈景指着满屋子的胶片，“这怪物是强迫症。如果素材太多，多到它剪不过来，它的逻辑就会崩溃。”
“懂了！”王凯眼睛一亮。他猛地撕开西装内衬，从里面掏出一叠厚厚的、泛着金光的卷轴。
“道具【注水剧本】！发动！”
哗啦啦！
无数张写满了废话的剧本页从王凯手中飞出，化作漫天飞舞的胶片。
“男主吃饭吃了三十分钟！”
“女主走路走了五公里！”
“配角内心独白一万字！”
这些毫无意义的、极其拖沓的剧情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原本井井有条的剪辑室瞬间变成了垃圾场。
怪物的动作僵住了。它那台放映机脑袋疯狂转动，试图处理这些突如其来的海量素材。
“太长了，太水了，剪不完，根本剪不完！”
剪刀在空中疯狂挥舞，但每一刀下去，都会生出更多的废话胶片。怪物的逻辑核心陷入了死循环它必须剪掉多余的镜头，但镜头却越剪越多。
“趁现在。”陈景从怀里掏出那枚【深渊碎片】，直接贴在了怪物的放映机镜头上。
“既然剪不完，那就全剧终吧。”
【编辑器指令强制切断电源。】
滋滋！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脖子上的灯泡瞬间炸裂。庞大的身躯化作一堆废弃的胶片瘫倒在地。
李明的断臂处一阵模糊，随后重新接了回去。虽然还有些麻木，但已经恢复了知觉。
“走。”陈景跨过那一堆胶片，“这只是个看门的。真正的大戏在上面。”
……
穿过满地狼藉的剪辑室，众人沿着一条狭窄的螺旋楼梯向上。楼梯扶手上缠满了红色的警示胶带，墙壁上贴着各种奇怪的标语
“禁止思考。”
“娱乐至死。”
“笑，必须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水味，混合着电器过热的焦糊味，让人闻之欲呕。
“这味道，像极了我以前参加过的那些名媛晚宴。”王凯捂着鼻子，“表面光鲜亮丽，底下全是烂肉味。”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金碧辉煌的双开大门，门楣上挂着一块闪烁着霓虹灯的牌匾，【黄金演播厅】。
陈景推开大门。
巨大的声浪瞬间将四人淹没。
“好！太好了！”
“精彩！再来一个！”
“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一个巨大的环形演播厅。观众席上坐满了没有五官的假人，它们穿着得体的礼服，整齐划一地鼓掌、欢呼，动作僵硬得如同上了发条的玩具。
舞台中央，站着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主持人。它的头不是人头，而是一个巨大的、金色的麦克风。麦克风的网罩上沾满了血迹，随着它的声音震动，有点点血沫飞溅出来。
【区域b黄金档主持人。】
【规则收视率即是生命。】
【当前收视率0%。】
“哦！看看是谁来了！”麦克风头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音，语调夸张且亢奋，“四位新嘉宾！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今晚的节目是《谁是那个倒霉蛋》！”
哗！
台下的假人观众疯狂鼓掌，掌声震耳欲聋，甚至在空气中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声波涟漪。
“小心。”赵刚上前一步，将盾牌竖在身前，“这掌声有物理伤害。”
果然，声波撞击在盾牌上，发出“当”的一声巨响。特种合金制成的盾牌表面竟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第一环节真心话大冒险！”主持人挥舞着手臂，“规则很简单说真话，或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