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还在不停地落下细雨,它是滋养万物的希望。
它也是无情的天罚,像一根根银针,扎透了父女俩的心,还在肆意地来回穿插。
就让这代表着灾难的春雨一直下吧……
等眼泪流干后,吉如意耐心地哄着老父亲,就像小时候父亲用糖果哄着自己一样。
她搀扶着父亲,踏过水泥路,踩过泥巴地,淌过临膝的小溪,穿过绿油油的麦田地。
那个老父亲住了十几年的窑洞,门口的灶台已经塌了,墙面被熏得乌黑。
门上挂的锁头已生满铁锈,屋内是一股重重的霉味。
两摞砖头垒起,架上木板便成了床。
床上的被子黑的发亮,破烂的缺口里正往外露着棉花套子。
吉如意拿过父亲怀里的相框,轻轻放在桌子上摆好,扶着父亲躺到床上。
她坐在屋子里,想着自己的一生,过的是有多么的荒唐!
等父亲入睡后,吉如意擦干净母亲的相框,轻轻呢喃着:
“妈,闺女不孝!闺女对不起你们!”
跨出门槛后,她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
四十年后,女儿跪在窑洞门口,嚎啕大哭,面前的窑洞像个坟墓,可是却住着生她养她的父亲。
四十年前,父亲彻夜地守在产房外,来回不停地踱步,焦急地等待着女婴的一声啼哭。
他抱起女娃娃时眼角的笑纹,与四十年后脸上的皱褶重合在了一起。
岁月加重的不只是皱纹,还有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