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里的内容承接了上一句
“解家长辈,尽数死亡。”
解雨臣整个人如遭雷击,脚下像是生了根,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血液瞬间逆流,冲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头顶,连指尖都变得冰凉。
长辈尽数死亡?
开什么玩笑?
他现在已经二十六岁了!
就在今天早上,他还刚和爷爷一起喝了早茶。
叔叔昨天刚从南方回来,给他带了一盒糕点。
父亲早上还来他院里,问他新排的《霸王别姬》何时能上台,说要请几位老票友来捧场。
他们都活得好好的!
身体康健,精神饱满!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为什么要编造这种谎言?
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冲上解雨臣心头。
但怒火中又混合着别样的情绪,那是被冒犯的暴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解雨臣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嘴唇紧抿。
那双桃花眼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胡说八道!”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回廊里撞出短暂的回音。
随即他的声音就被无边的白绸吞噬。
他不再犹豫,猛地向前冲去。
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
一步,两步,三步……
“解家,仅剩下你一个八岁的孩子。”
“灵堂白幡,高悬七日。”
“牛鬼蛇神,觊觎家产。”
那冰冷的声音,如影随形,他每向前一步,便在耳边响起一句。
那些话语描绘的场景是如此生动,如此细致,就像……
就像真实发生过一样……
灵堂里的香烛,白幡被风吹动,空荡大厅里自己孤零零的影子,以及那双悬在半空怎么也够不着地面的小脚……
解雨臣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开始紊乱。
他想要捂住耳朵,但那声音来自脑海深处,无处可避。
不!
不可能!
这都是假的!
是这个地方制造的幻觉!
是噩梦!
他拼命地向前跑,想要逃离这声音。
他想要冲到回廊的尽头,撕开这层迷雾,回到温暖的现实中去。
白绸不断从他身上和脸上拂过。
冰凉柔滑的触感,像是一只只冰冷的手在抚摸他。
这些白绸试图安抚他,又试图将他拖入更深的混沌。
飘拂的白绸掠过他的眼睛,他开始看到一些东西。
那些墨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了光影,化作了碎片,强行挤入他的大脑。
起初只是模糊的色块和晃动的影子。
然后,他的眼前渐渐清晰。
他看到一个瘦小的孩子,背影孤寂地跪在一片刺目的白色之中。
周围是密密麻麻的黑色鞋履和裤脚,声音嘈杂,充满压力。
那些话语嗡嗡作响,他一句也听不清,只看到孩子单薄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画面一闪。
到了深夜。
大厅空旷的可怕。
太师椅对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太高。
孩子费力地爬上去,坐稳,一双穿着白布鞋的小脚在空中晃荡。
面前的长案上堆着厚厚的账本,烛火跳跃,映着他稚嫩却紧绷到极点的脸。
孩子眼角似乎还有未干的泪痕。
又一片破碎的景象闪过。
孩子被一群面目模糊的大人围在中间,推搡着,指责着,唾沫几乎溅到脸上。
孩子紧紧咬着下唇,拳头攥得死紧,指甲陷进肉里,却没有哭,也没有退后一步。
还有……
太多了。
好多的记忆。
暴雨倾盆的夜晚,孩子独自跪在泥泞的院落里,面前是密密麻麻的灵位。
雨水混合着泪水从孩子的脸上滑落,他对着灵位一遍遍磕头。
……
这些画面支离破碎。
解雨臣却感到了一种锥心刺骨的疼痛感。
这个孩子,是八岁的他。
跟八岁的他长得一模一样。
可是……怎么会?
“不!”
“这不是我!”
“这不是……”
解雨臣喃喃自语,脚步变得踉跄。
他感到头痛欲裂,仿佛有两个意识在脑海中剧烈撕扯起来。
一个是二十六岁的解雨臣,是解家备受宠爱、可以随心所欲钻研戏文的少爷,记忆里满是阳光、鲜花、掌声和家人的笑容。
另一个是那个声音和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