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外只有两名僧人。

    一老一少，一内一外，中间隔着一道门槛，亦隔着一段斑驳岁月。

    许久，老和尚停下手中动作，缓缓睁开双眼，没有起身，也没有回头。

    “了尘，既然来了，便进来吧。”

    被唤作了尘的年轻僧人低下头，轻声道：

    “弟子罪孽深重，不敢玷污佛堂清净之地。”

    老和尚深深的叹了口气，“为救人而杀生，是过亦是对。”

    “佛曰众生平等，然众生亦有善恶之分。你只是做了你觉得对的事，又何苦再为之苦恼？”

    了尘依旧低着头，眉眼低垂。

    “杀生乃是大罪，无关对错。”

    老和尚听罢便不再多劝，只说道：

    “你心中执念深重，继续待在山上潜修佛法，于你已无益处。”

    “今夜月明，且随明月下山去吧。”

    “是，师父。”

    了尘俯身叩拜离去，简单收拾了一下随行用物，没有惊动其他人。

    背着有些老旧的包袱，了尘来到佛堂外，没有打扰老僧诵经，只在佛堂外恭敬叩拜，而后便起身下山。

    山路崎岖蜿蜒，两侧有明月松影相伴，身后木鱼声、诵经声声声入耳。

    那年春，了尘下山入世修行，于道中偶遇山中妖兽袭击村庄。

    了尘不忍见村民死伤，便出手击退妖兽，伤而不杀。

    然而受了伤的妖兽反而被激发了凶性，了尘无法，只得下重手将来犯妖兽悉数击毙，僧衣也被殷红鲜血染成血衣。

    了尘在村民的千恩万谢中离去，浑浑噩噩间回到寺中，跪在佛堂外痛哭流涕，从此后再也没有踏入佛堂半步。

    诵经声顿了顿，老和尚叹息一声，在心中默念道：

    愿你得放下，常驻光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