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方才那看似低语、却异常清晰地传入他耳中的“寒潭”、“封锁”、“消息”等词,在他心湖中荡开圈圈涟漪。
太过刻意了。
一个家族势力,若真发现了价值不菲的资源,首要之事必定是严密封锁消息,岂会让核心子弟在人来人往的茶馆里谈论关键信息?
即便声音再低,对于有心人而言,亦非难事。更何况,那赵公子最后瞥向他那一眼,警惕中分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林风端起茶杯,目光似无意般扫过赵公子方才坐过的位置。
他的神识何其敏锐,即便未曾刻意探查,也能清晰地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极其微弱、却与赵公子灵力同源的法力波动——正是一种低阶的“广域留音符”被激发后所残留的痕迹。
这种小把戏,能微妙地将声音扩散出去,却让旁人不易发觉异常,目标明确,就是让茶馆内的人“恰好”听到他们想让人听到的内容。
果然如此!
林风嘴角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这赵公子,或者说他背后的赵家,玩了一手不算高明却有效的阳谋。
他们确实可能在后山发现了什么,但绝非寻常之物,或者其中有什么难以解决的关隘,需要借力。
于是,便由这位看似纨绔的赵公子,出演了这么一场“不慎泄露机密”的戏码。目标,就是吸引像他这样路过青溪镇、有一定实力的外来修士!
那些炼气期、筑基期的散修,听到这等“机缘”,能有几个不动心?
届时纷纷涌入后山,要么成为赵家探路的石子,要么替他们解决了麻烦,最后的好处,多半还是落在早有准备的赵家手里。
“倒是打得好算盘。”林风轻笑摇头,将这小小伎俩看得分明。
他原本打算只作壁上观,但此刻,却对这后山之事生出了几分纯粹旁观者的兴趣。
红尘中的算计与争夺,众生趋利之相,本身便是值得静观的一出戏。
更何况,那老李头孙子怪病之事,或许也与此有关。
接下来的两日,林风便在这听溪小筑住了下来。他白日里或在镇中闲逛,听听市井传闻,或于房中静坐,体悟心境变化,并未急于打探后山消息。
然而,青溪镇的气氛,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悄然变化着。
镇上的陌生面孔明显增多了。大多是一些气息精悍、眼神警惕的散修,修为从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不等。
他们或独来独往,或三两人结成小队,看似随意地走动,目光却不约而同地飘向后山的方向。
茶馆、酒肆里,关于后山“寒玉矿脉”、“前辈洞府”、“异宝出世”的各种流言版本也开始悄然流传,说得有鼻子有眼,显然是有人暗中推波助澜。
“听说了吗?赵家的人在寒潭那边吃了瘪,折了好几个人手,所以才不得不把这消息放出来!”
“我就说嘛,赵家哪有那么好心!原来是想让咱们去当探路石!”
“探路石又如何?富贵险中求!万一真是天大机缘呢?”
“同去同去!就算喝不到头汤,捡点漏也是好的!”
类似的对话,林风在不同地方听到了多次。
散修们大多明知可能是陷阱,但在机缘的诱惑下,依旧选择冒险一搏。这便是修仙界的现实。
这一日下午,林风正在溪边漫步,忽见镇东头老李头家方向围了不少人,隐隐有哭声传来。
他信步走去,只见一间简陋的屋舍外围着些邻里,个个面带忧色。屋内,一个老实巴交的老汉正蹲在门口唉声叹气,里间传来老妇低低的啜泣声。
“老丈,怎么了?”林风向旁边一位看热闹的老者询问道。
那老者见林风气度不凡,叹了口气道:“唉,造孽啊!还不是老李头那孙子!本来只是身子发冷说胡话,今天早上赵家派人送来了一包‘驱寒散’,说是好心给孩子治病。结果喂下去没多久,孩子浑身就开始结冰碴子!眼看就不行了!赵家的人现在推说是我家孩子体质特殊,药石无灵,撇清关系走了!这叫什么事啊!”
林风眉头微挑,赵家送药?怕是没安好心,或许是想灭口,或许是想试探什么。
他分开人群,走到老李头面前,温声道:“李老丈,可否让在下看看令孙?”
老李头抬起头,见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修士,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和绝望,但还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林风走进屋内,只见床榻上躺着一个面色青紫、嘴唇发黑的少年,浑身散发着惊人的寒气,眉发间竟真的凝结出了细密的白色冰霜,气息奄奄。
他神识微扫,立刻察觉到此子并非简单的中邪或患病,而是体内侵入了一股极其精纯阴寒的异种能量,赵家那所谓的“驱寒散”药性燥热,与之冲突,反而加剧了病情。
若再不施救,恐怕撑不过今晚。
林风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