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尾小鱼跃水。

    “回去。”他说。

    跨出隔离带，四个文明代表同时迎上。他把无源之环交给圆：“暂时放你们那儿，谁也不要擅动。环内的东西不许接触，等我定了更稳妥的锁，再说。”

    圆郑重接过：“遵令。”

    林风转而看向四面体：“槛上组的所有人，调到外圈做锚点。每人每天只准扎十个锚，多一个睡一天。谁敢偷跑，直接睡到下个轮回。”

    四面体代表笑了一声，像钢铁摩擦：“好。”

    正方体则道：“退热曲线已进入第四段。两小时后，我们可以尝试更深一个窗口。”

    “等等。”林风摇头，“我要先去一趟蓝星。”

    圆的光环一闪：“海底那边？”

    “有个东西要起来了。”林风说。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蓝星海沟深处，分身掌心那片薄粉正缓缓凝集，一粒米大小的光点从海底碎石间浮起，像一颗透明的珠。珠子内部有一道细线绕成的旋涡，缓缓转动，每转一圈，周围的海水就平静一分，秘境断缝就合一分。

    分身伸手，珠子落入掌心，温温热热。

    林风看了一眼四个文明，笑道：“我回家拿药。”

    他手中空间一折，人影消失在星海中。刚走，四个文明的监测曲线又安稳了一格。圆在心里轻轻呼出一口气，忍不住道：“这家伙……真好使。”

    正方体没笑，只道：“配合。”

    四面体简短：“守规矩。”

    圆锥想了想：“学。”

    星海安定，海底微光。

    林风借助手套很快便落回蓝星与分身汇合，脚下是冷得彻骨的海沙。

    他摊开掌心，细小的光珠“咕”的一声吸了一口他的灵力，内部那道线转得快了一瞬，又慢下来，像刚吃饱的孩子打了个小饱嗝。

    “你叫什么？”林风低声问。

    珠子没有回答，只在他掌心里轻轻一滚，滚到他食指下面停住。看起来……像个认主的动作。

    系统：【恭喜你，捡到一颗‘息珠’】

    “成分？”林风问。

    【来自这片海底最老的那条裂缝，自己长出来的。它会存储你刚才那套慢节律，会自己在海里扩散，安抚周边的‘痛’。每隔七日，你喂它一点灵力，它就会把收到的‘痛’洗干净，还你一颗更圆的自己】

    “你怎么这么清楚？”

    【我懂得多。】

    “得了吧。”林风笑，抬起头。

    远处海面一亮，似乎有巨鲸破水。他没抬身，只在海底坐了会儿，等息珠把这片小小海沟的躁动压下去。

    他起身，往上走。出水的瞬间，四个文明同时发来讯息：“窗口准备就绪。”

    他身子一闪，出现在星海。左手袖中封针轻响，无源之环安安稳稳倚在圆身边。四个文明的窗口参数齐整，冷白能如雪，宽免网在泛着柔光。

    “开始。”林风道。

    这一次，他没有只在外缘徘徊。他让灰针落得更深，像一只真正的医者，第一次将手伸进病人身体里。但他没有摸向心脏，只在筋膜边界划了一道轻轻的线，把一块打结的死筋挑开，再顺回原位。

    混乱曲线再落。四个文明的代表看向他，目光里再无两小时前的凝重，取代的是一种被真东西震住后的敬服。

    “下一步，”林风收了手，看向他们，“我们把网铺到第九层。从此以后，谁也别再急。我要你们把‘修补’当成第一学科，教会每个个体，先学会缝，再谈如何刺。”

    圆点头：“这课，我们会开。”

    正方体道：“课程名？”

    林风想了想：“叫守护。”

    四面体代表投影出的人形影像嘴角弯了一下，算是笑了：“好名。”

    圆锥代表忍不住问：“那你自己呢？”

    林风抬眼，目光穿过层层星域，落向远远的蓝星，又回到眼前的伤口。他将封针拂了一下，针身轻鸣。

    “我？”他笑，“我继续当缝补匠。”

    他转身，迈入下一处黑静暗。

    针划带着一道轻轻的亮，像星海里刹那落下的一颗流星，落在哪里，哪里就安静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