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压下去。
黑水沟口,很快就变了样。
先前还咬得死死的火力,忽然像弱了半截。左边机枪时断时续,像真要哑火。右侧胸墙后也少了不少人影,偶尔还有两个人弯着腰往后跑,活像被炮压得撑不住。连沟口中央那盏遮得极严的微光,都故意往后挪了挪。
对面山梁上。
一处半掩在乱石后的观察位里,一个戴白手套的日本军官放下望远镜,眼神终于动了下。
正是石原。
他脸颊瘦削,鼻梁很高,帽檐下那双眼不算锋利,却冷得像磨过的刀背。今晚独立团的反应,一次次超出他预判。无论尖兵、侧渗还是炮校,对方都像提前知道一样,让他心里那股不舒服越来越重。
可战场上,不舒服不等于退。
只要对方会露疲态,就说明肉身终究不是铁打的。
旁边副官低声道:“阁下,支那军火力减弱了。”
石原没有立刻回。
他重新看了几眼沟口,尤其盯住右侧那段露出来的空墙,还有中间几道往后缩的人影。半晌,他才道:“不是崩溃,是在收缩。”
副官一愣:“那是否继续试探?”
“试探已经够了。”石原声音平静,“他们今晚打得很聪明。但聪明,往往也意味着兵力不足,只能在关键点上用脑子补缺口。现在他们开始缩,说明承压已到极限。”
他顿了下,目光落到河滩那条相对平直的推炮线。
“山炮前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