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回去。”
“先救伤员。”
偏殿里。
军医和几个懂点包扎的战士立刻忙开了。
磺胺撒上去,止血粉压住,重新换布带。几个本来已经烧得发抖的伤员,终于有了点活气。
魏和尚一边让人给自己腿上药,一边疼得龇牙咧嘴。
“这小子死前还真办了件人事。”
赵刚坐在一边,摘下沾满血和泥的眼镜,拿衣角慢慢擦。
“他最后,像个爷们。”
李云龙没说话。
他走到院门口,看着黑沉沉的林子外头。
今晚暂时甩开鬼子了。
可这不算完。
从山本运输队手里截来的军火还在。
那份文件也还在。
平西、老鸦岭、马牙坳这一路打下来,鬼子吃了这么大亏,不可能善罢甘休。天一亮,整个附近的据点都会动。
他们必须在鬼子封山之前,把东西送出去。
赵刚走过来。
“想什么呢?”
“想明天。”
“明天不好走。”
赵刚点头。
“我也在想。”
“按苏勇说的,这里已经接近平西边界。”
“再往东走,理论上能接上咱们三区游击队的活动范围。”
“可问题是,鬼子也知道这一带是咱们的活动区,封锁只会更紧。”
李云龙道:“所以不能按常理走。”
赵刚看着他。
“你有主意了?”
李云龙冷笑一声。
“鬼子肯定以为咱们要往东钻根据地。”
“那老子偏不。”
“明天一早,咱们往南。”
赵刚一怔。
“往南?”
“南边不是平西县城方向?”
“对。”
李云龙眼里闪过一丝狠劲。
“鬼子封东,封北,唯独胆子不够大,不会想到我们敢往县城边上穿。”
“越危险的地方,反而越空。”
赵刚沉吟片刻。
“可咱们现在这状态,万一撞上据点巡逻队……”
“那就打。”
李云龙说得很干脆。
“反正手里带着这么多东西,本来就没法悄悄走到底。”
两人正说着。
院外忽然传来两声夜枭叫。
一长一短。
不是自然叫声。
是哨兵暗号。
有人。
李云龙瞬间回身。
“抄家伙。”
院子里的人一下全醒了。
靠墙的弹起来。
躺地上的翻身抓枪。
机枪虽然没弹了,可架势照样能摆出来。几支步枪很快对准院门,魏和尚拖着伤腿蹿到门后,大刀都举起来了。
赵刚压低声音。
“几个人?”
外头哨兵回道:“不清楚。”
“林子里有动静。”
“像人。”
李云龙立刻打了个手势。
刘三和两个侦察兵无声无息地摸上墙头,从塌口往外看。
月色被云遮着,只能看见林子边一片黑影晃动。
确实像有人。
而且不止一个。
气氛瞬间绷死。
要是鬼子夜摸上来,那今晚谁都别想睡了。
李云龙低声道:“等他靠近。”
“不到三十步,不准开枪。”
所有人屏住呼吸。
林边那团黑影越来越近。
脚步却不重。
不像鬼子军靴。
更像布鞋踩枯叶。
到二十多步时,忽然有个人低声喊了一句。
“庙里可是自己人?”
是汉话。
带着本地方言。
院里众人都是一愣。
李云龙没立刻答。
“你是谁?”
外头那人沉了两秒。
“平西三区,独立游击小队,郭算盘。”
“我们顺着沟里的埋尸土找过来的。”
“苏勇是不是死了?”
李云龙眼神一变。
郭算盘。
这名字他听说过。
平西一带有名的地头蛇,后来投了八路,专干摸哨、截粮、带路的活。人瘦,脑子快,打算盘一样精,外号就这么来的。
赵刚低声道:“可能是真的。”
李云龙还是没松。
“你怎么证明?”
外头那人嘿了一声。
“去年秋收,赵政委在石头梁下边给乡亲们讲减租,我在树上偷听,被你们哨兵揪下来揍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