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兵连!目标敌方炮兵和辎重!放!”
迫击炮的怒吼声加入了战斗。六门迫击炮从北侧反斜面阵地上同时开火,炮弹划出优美的弧线,准确落入日军队列的后半段。那里是辎重队和炮兵的位置,满载弹药的大车成了最好的靶子。
“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在辎重车队中炸开,弹药被引爆,火光冲天,巨大的冲击波掀翻了一辆又一辆大车,拉车的骡马惊叫着乱跑,有的直接被炸死,有的拖着燃烧的车厢狂奔,把整个队形冲得七零八落。
山本一木从马背上摔下来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几秒钟前,他还骑在马上,悠然地想着进入古县后如何处置那些残存的支那人。然后,枪声响了。
他的战马被第一轮扫射击中,嘶鸣着倒在地上,把他甩出好几米远。他重重地摔在官道旁的土沟里,眼镜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眼前一片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清,只有那种持续不断的轰鸣声,像有无数只蜜蜂在脑子里飞。
“联队长阁下!联队长阁下!”
副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被。山本一木挣扎着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土和血迹,这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他的联队,他的四千精锐,此刻正被两侧山上的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官道上到处是尸体,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一动不动。鲜血汇成细流,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蜿蜒流淌。那些受伤的士兵在惨叫、在哀嚎,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组织反击!立刻组织反击!”
山本一木嘶哑着嗓子喊道。他的喉咙像被火烫过一样,又干又疼。可他的声音淹没在枪炮声中,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
一个大队长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军装上满是泥土,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血痕:“联队长阁下!两侧高地至少有两个营的支那军!火力太猛了,我们的士兵根本抬不起头!”
“那就给我抬起头来!”山本一木抓住他的领口,吼道,“炮兵呢?命令炮兵还击!”
“炮兵……炮兵中队被摧毁了!”大队长的声音在颤抖,“第一轮炮击就命中了他们的阵地,弹药车被引爆,全部火炮都完了!”
山本一木愣住了。
他松开手,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熊熊燃烧的残骸,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士兵,看着那些被炸成碎片的大车和骡马。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望向虎头岭的山脊线。
在那里,他隐约看见一个人影——那人站在最高处,逆着光,看不清面目,只能看见一个挺拔的轮廓。那人正举着望远镜,向这边望着,像一只俯瞰猎物的雄鹰。
那一瞬间,山本一木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一次仓促的伏击。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
而他们,就是那些被驱赶进陷阱的猎物。
“撤!命令部队向后撤!”
他终于回过神来,嘶哑着嗓子喊道。
可就在这时,隘口东面,柳树沟的方向,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那是二营堵住了退路。
山本一木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那是二营堵住了退路。
枪声从东面传来,密集而急促,像过年时炸响的鞭炮。可山本一木知道,那不是鞭炮,那是机枪,是步枪,是死亡的声音。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句话在反复回响:完了,全完了。
“联队长阁下!东面也有支那军!我们被包围了!”
副官的声音带着哭腔,那张年轻的脸上满是恐惧。他刚从陆军士官学校毕业没多久,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四千人的联队,被堵在一条狭长的山谷里,两侧是密集的火力,前后是严密的封锁,逃无可逃,退无可退。
山本一木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呆呆地望着东面那片硝烟升起的天空。那里,他的第三大队正在拼死抵抗,试图打开一条退路。可那枪声的密集程度告诉他,对方的火力丝毫不弱于正面。
“命令部队,就地组织防御。”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依托地形,构筑工事。等天黑,再想办法突围。”
这是他现在能做出的唯一选择。
可他说这话时,自己心里也清楚——在这条狭窄的山谷里,在两侧高地的俯视下,他们能撑到天黑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站在虎头岭上的人影,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他们,像看着一群落入陷阱的猎物。
山本一木忽然想起出发前,旅团长拍着他的肩膀说:“山本君,这次任务很简单,去接收一座死城而已。”
死城?
他看着四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