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挺刚刚发泄完恐怖火力的m134火神炮，枪管已经不再赤红，但依然散发着灼人的余温。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被高温气化的石粉味道，刺鼻而辛辣。
但这股味道，远没有雷子枫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悲凉与仇恨来得浓烈。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照片，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照片上，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正对着镜头微笑，那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他的老娘。
“呼……”
雷子枫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积压了多年的郁结全部吐出来。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狂傲不可一世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血丝，红得吓人。
“苏师长，你是不是觉得我雷子枫是个占山为王的土匪？是个只知道收买路财的草寇？”
雷子枫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没错，我现在是土匪。但我以前不是。”
“我以前是国军的团长！我也杀过鬼子！我也在长城抗战里跟鬼子拼过刺刀！”
“但是……”
雷子枫猛地转过身，将那张照片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口袋里，然后指着山下那茫茫的群山，手指在剧烈颤抖：
“三年前。我因为看不惯上峰克扣军饷，一气之下带着弟兄们落草。我本想着把老娘接上山来享福。”
“可是，就在接人的半路上……”
雷子枫的声音突然哽咽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一群鬼子！一群穿着便衣、说着中国话的鬼子！截住了接人的马车！”
“他们不是普通的鬼子兵。他们杀人的手法极其专业，极其残忍！我的几个警卫连枪都没拔出来就被割了喉！”
“他们为了逼我下山，为了逼我投降当汉奸，当着我的面……在山下的那个村口……”
雷子枫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那张坚毅的脸庞流了下来：
“他们杀了我娘！！”
“而且是用最残忍的方式！把我娘挂在树上……活活……活活……”
雷子枫说不下去了。
整个后山校场一片死寂。
几百名飞狐岭的弟兄们，一个个低下了头，握紧了手里的枪。他们都知道大当家的这段往事，这是整个飞狐岭最大的痛，也是雷子枫心头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那之后，我查遍了所有的线索。”
雷子枫重新睁开眼睛，眼里的泪水已经被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蒸干了：
“终于让我查到了。”
“那是一支日军的特种部队。代号——‘黑龙’（black dragon）。”
“他们不属于任何常规师团，直接听命于日军华北方面军特务机关。人数不多，只有五六十人，但个个身怀绝技，擅长伪装、暗杀、破坏。”
“他们就像是一群躲在阴沟里的毒蛇，专门干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雷子枫转过身，死死地盯着苏勇：
“苏师长，你刚才问我，为什么守着这飞狐岭不下山？”
“因为这里是他们活动的必经之路！”
“我发过誓！不报此仇，我雷子枫誓不为人！！”
“这三年，我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守在这里，就是为了等这帮畜生再次出现！我要亲手宰了他们！我要把他们的心挖出来祭奠我娘！！”
说到这里，雷子枫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看了一眼那挺火神炮，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更多的是决绝：
“苏师长，你的枪，我很喜欢。你的车，我也想要。”
“但我不能跟你走。”
“如果我跟你走了，万一那帮畜生从这儿溜过去了怎么办？那我这辈子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老娘？”
“所以……”
雷子枫深吸一口气，拱了拱手：
“今天多谢苏师长让我开了眼。油料，我可以分你一半，算是交个朋友。但要想收编我，除非那帮‘黑龙’特工队死绝了！”
“否则，免谈！！”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毫无回旋的余地。
这就是雷子枫。
一个被仇恨锁在山上的囚徒，一个为了复仇可以放弃一切的孝子。
苏勇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并没有被雷子枫的悲情所打动而流泪，也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恼怒。
相反，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甚至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自信。
“黑龙？”
苏勇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其冷酷的笑容：
“原来是一群只会欺负老太太的下三滥。”
“雷子枫，你是个孝子，也是条汉子。这一点，我苏勇佩服。”
苏勇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雷子枫的眼睛：
“但是，我也要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