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林渊,眼中满是复杂。
“你成了弃子。”
“我去找林羽化理论,去找林啸天争吵。但他们被那个预言迷了心窍,根本听不进去。林羽化甚至对我说,如果你挡了林霄的路,他不介意除掉你。”
林渊的拳头微微握紧。
“然后呢?”
“然后……”姬清妍轻声道,“我收到了姬家的密信。”
“密信?”
“对,是姬永康在信中说,让我不要管你。他说,你的命格确实不凡,但正因为不凡,才会引来灾祸。他说,如果你能活下来,证明你确实有天命在身;如果你活不下来,那就是命该如此。”
她闭上眼,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
“他要我袖手旁观,任由他们处置你。”
林渊沉默了。
良久,他问:
“那你为什么没有袖手旁观?”
姬清妍睁开眼,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闪烁。
“因为我是你娘。”
“就算全世界都放弃你,我也不该放弃你。”
她抬起手,轻轻抚上林渊的脸颊。
那手指冰凉如冰,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温度。
“我偷偷去找过你一次。那时你刚从功德战场回来,修为跌落,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你躺在柴房里,发着高烧,嘴里一直喊着‘娘’。”
“我想把你带走。但就在我准备动手的时候,林羽化来了。他发现了我,对我说如果我带走你,他就会发动姬家和林家的所有力量,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们母子俩找出来。到时候,你会死得更惨。”
林渊看着她,问:
“所以你放弃了?”
姬清妍的眼泪终于滑落。
“我……我当时想,也许先让你留在林家,等我找到机会,再想办法救你。可我没想到,他们那么快就对你下手了。”
“等我得到消息赶到抽血台时,你已经……已经点燃了皇城,杀出重围,不知所踪。”
她的声音哽咽了。
“我找了你很久很久。整个东域,每一个角落,我都找遍了。可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踪迹。”
林渊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流泪的女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曾无数次想过,如果有一天见到母亲,会对她说些什么。
质问她?恨她?还是……原谅她?
但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后来呢?”他问,“你为什么回到这里?”
姬清妍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因为姬家。”
她顿了顿,缓缓道:
“你灭了林氏皇朝之后,下一个目标,就是姬家。我知道以你的性格,一定会来。我不想看到你与姬家兵戎相见——那毕竟是我出身的家族,那里有我的族人。”
“所以我回到月神殿,向殿主请求闭死关。我想,只要我不出现,你或许就会忘了姬家的事。可我没料到——”
她看着林渊,眼中满是苦涩。
“你那么快就动手了。”
林渊没有否认。
“姬家当年参与了那一切。”他说,“他们该死。”
姬清妍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睁开眼,看着林渊。
“渊儿,我不求你原谅姬家。他们做过的那些事,确实应该付出代价。我只求你——原谅我。”
林渊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这个与他血脉相连、却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不在身边的女人。
她有过苦衷,有过挣扎,有过无奈。
但那些苦衷,改变不了她被抽血时她不在的事实。
那些挣扎,改变不了他一个人在功德战场拼死搏杀时她不在的事实。
那些无奈,改变不了他独自撑过所有苦难时她不在的事实。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我不知道能不能原谅你。”
姬清妍看着他,眼中没有失望,只有释然。
“没关系。”她轻声道,“我等了三十年,可以再等。”
她转身,向高台走去。
“渊儿,跟我来。有些东西,该给你了。”
林渊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沉默片刻,跟了上去。
……
高台上,摆放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通体透明的冰晶。
冰晶内部,隐约可见一幅完整的星图——比林渊血脉中的那幅星图更加古老,更加繁复,也更加完整。
“这是月神殿的至宝——‘月神之心’。”姬清妍道,“它记载着月神一脉的全部传承,也记载着……关于归墟之眼的真正秘密。”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