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的盔甲上,却激不起半点涟漪。
明茹玉无视了那些目光。
她端起路过的侍者托盘里的一杯红酒,冰冷的杯壁刺激着掌心。
明茹玉视线在衣香鬓影中快速搜寻着目标——那个法国钟家的小公子,钟镇高。
她只需要找到他,走过去,完成这场被安排好的戏码,说不定会被人家看上,然后就被“买”走了……
这位钟小公子,应该是在大伯身边的。
明茹玉的视线于是投向客厅最C位处并迈开脚步——
“咣当”一声响,
明茹玉手中的红酒杯砸在地板上,碎裂出鲜血的红和震惊的洪流。
明茹玉停住了脚步,
瞳孔地震,
愣愣看着前方。
时间,在那一刹那,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扼住,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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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吊灯倾泻而下的流光溢彩,宴会厅里鼎沸的人声,悠扬的爵士乐旋律,甚至明茹玉自己那刻意维持的、公式化的心跳声……
所有的一切,都在看清眼前这张脸的瞬间,被一种绝对真空般的死寂所取代。
那灯火通明、众生环绕、连明家族长明承业也低头陪着笑脸的中心处,
转身卓然而立,对着明茹玉微笑凝视的男人,却不是什么她没见过的年轻钟家小公子,
而是那一个对她信誓旦旦、本来应该在安家跟其他女人秀恩爱的负心汉——她的“任公子”!
……
……
男人和女人的目光互相对上。
男人的眼中全是美好柔情,温如春湖。
女人的眼中死灰复燃,炸如烟花。
有时候,一眼便是终生。
两眼便是生生世世,万年不易。
……
这对男女如是对视有几秒,
又似是千年万年。
而众生皆寂,
在羡慕与敬畏中,不敢放肆。
终于,男人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他走到女人身前,
弯腰,
屈膝,
蹲了下来,
并掏出一只白手帕,
帮女人细心擦拭着水晶鞋和脚背上被泼染上的红色酒渍。
而众生皆惊,
在不可置信和不可思议中,不能发声。
明茹玉低头看着这个似乎永远不可能、也不需要弯腰屈膝此刻却仔细帮她擦着水晶鞋和脚背的任氏少族长——
明茹玉心中的怨怼、委屈、忐忑、忧虑突然就全部灰飞烟灭,烟消云散了。
她的眼里重新噙满了泪水。
却不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幸福的泪水。
明茹玉伸出自己没被红酒洒到的左手,抚上了男人的脑袋。
任无锋擦拭的动作一顿。
明茹玉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底气十足过,她——
她用左手揉了揉“任公子”的头。
明茹玉的表情和动作,就像女主人在揉玩自家的小猫小狗。
这是十足的冒犯!
于是,目睹着这一切的霜降和寒露眼里露出杀意。
而明家众人已震惊到目瞪口呆,完全失语。
此时,任无锋扔掉了手帕,握住明茹玉的左手,站直了身子。
他脱下外套,披在女朋友身上,遮住她裸露了一大片的后背肌肤。
然后,他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的眼泪。
“那个钟小公子呢?”
明茹玉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没话找话,轻声问道。
“扔进黄浦江了。敢跟我的女人相亲,找死!”
任无锋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道。
明茹玉仔细看着他,有一会儿。
任无锋表情有点讪讪,眼神有点心虚。
明茹玉看着这个渣男“做贼心虚”的强撑模样,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弧度。
任无锋终于真正放松了下来。
“你来了。”
女人看着任无锋,微笑着道。
这句话,像是总结,又像是新生。
“我来了。”
任无锋看着她,也微笑着道。
这句话,像是陈述,又像是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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