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露被任无锋的质问钉在原地。
寒露方才还沉浸在“少主今天坐我车,明天可能就会上我床”的粉色幻想中,而现在——
一切瞬间破碎得无影无踪。
寒露俏脸紧绷,眉毛紧紧蹙在一起,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微的冷汗。
车厢里死寂了足足三秒钟。
这三秒对于寒露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最终,寒露深吸一口气——
她猛地低下头,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与诚恳,代表整个团队认错,道:
“少主,属下们有错!
是属下们疏忽大意,考虑不周!
请少主责罚!”
她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任无锋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低垂的头顶,平静而沉重如山岳。
任氏第一继承人沉默着,让那份无形的压力在车厢里持续发酵,让每一个通过耳麦听到的“节气”成员都感受到这份沉重。
过了好几秒,任无锋才再次开口。
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比雷霆更令人凌然,道:
“责罚?记住这次的教训。下次——”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凿下,道,“再犯类似的低级失误,你们‘十二节气’,自动去长老会申请调职吧。
我这里,不需要只会武力之人。
毕竟——”
任无锋笑了笑,阐述着十二节气无法反驳的事实道:“你们加起来都不够我一只手打的。”
“调职”二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寒露心上,也通过电波砸在每一个“节气”成员的心头。
这意味着被少族长嫌弃!
意味着失败与耻辱!
寒露和其余十二节气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无比坚定,道:“是!
属下们明白!
绝无下次!”
任无锋又审视了她几秒,那目光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确认这份认错的份量。
终于,任氏少族长微微颔首,算是暂时揭过。
“十五分钟内——
他竖起一根手指,吩咐道,“把安家祖母的详细生平、喜好、忌讳,
以及安家其他主要成员的姓名、职务、关系图谱、性格特点、关键事迹和隐秘情报,
整理成清晰的资料概要,发到我手机上。”
“是!”
寒露立刻应道。
“另外,”
任无锋继续道,语速平稳,“把家族目前在魔都所有库藏、或能通过紧急渠道在半小时内完成合法交割的、适合作为长辈寿礼的艺术品清单列给我。”
他略一沉吟,觉得这样吩咐的话这个清单就过长了,补充了关键限制,道:“价值范围,控制在一千万到五千万之间。”
“明白!” 寒露再次应声。
耳麦那头,早已被惊醒、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十二节气”成员,如同精密的齿轮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一切都在无声的通讯电波中高效推进。
“现在——”
任无锋的目光扫过车窗外安家那依旧气派的大门,对寒露吩咐道,“把车开到附近,找个不在安家视线范围内的安静地方停下。
等东西。”
“是,少主!”
寒露立刻启动引擎。
劳斯莱斯幻影如同一条滑腻的黑色大鱼,无声地驶离了愚园路这最显赫的路段,拐入旁边一条绿树掩映、行人稀少的支路,在一处僻静的围墙阴影下稳稳停住。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安静中一分一秒流逝。
车厢内只剩下空调微弱的送风声和寒露极力压抑的呼吸声。
她透过后视镜,能看到少主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指节在真皮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发出极其细微的“嗒、嗒”声……
十分钟。
任无锋放在扶手上的手机屏幕无声亮起。
一份格式精炼、条目清晰的电子清单传送到位。
与此同时,十二节气的队长霜降已经躬身低首站在任无锋这边的车窗外。
任无锋感应到了霜降的气息。
他睁开眼,看了看霜降,又看了看手机屏幕,点开了文件。
屏幕上瞬间罗列出数十件珍品:明永乐青花缠枝莲纹梅瓶、清乾隆御制珐琅彩西洋人物鼻烟壶、宋代建窑曜变天目盏(残片精修)、近代名家张大千泼墨山水、齐白石工笔草虫册页……
每一件都标注着精确的估值、尺寸、出处、保存状态以及最快交割时间。
任无锋的目光如同扫描仪,飞速掠过。
几乎同时,第十二分钟,另一份加密文件送达——关于安家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