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朴沧桑的石桥(她特意强调了桥拱的券石结构),
临水而筑、马头墙错落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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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河对岸那几株金边初显、见证过无数春秋的银杏和叶片如火的枫树……
秋伊人的笔触细腻灵动,对古建筑结构的把握得益于历史系深厚的功底,精准还原了江南民居的穿斗式梁架特征;
她对光影的捕捉也显现出惊人的天赋,暮光在粉墙上的移动被她敏锐捕捉。
然而,在表现初秋河水倒映天空与岸边暖色调建筑的复杂色彩过渡,以及如何捕捉那带着清冽历史质感、转瞬即逝的秋日暮光氛围时,她微微停顿,有些踌躇——
“伊人。”
任无锋低沉的声音在暮色中适时响起,道,“你看水面那处高光。”
任无锋站起身。
他高大的身影在秋伊人身边投下带着暖意与安全感的阴影。
任无锋手指精准地指向河面一处跳跃的碎金,对着侧头过来的秋伊人说道:“此非单纯亮黄。
细察之,乃夕阳镉金混合了天空渐深之群青冷调,此乃秋日天高气爽之征。
更有对岸枫树倒影之暖赭与银杏叶之淡金。
《长物志》有载枫叶‘霜后色丹如醉’,而此银杏树龄恐逾百年,见证此地漕运繁华。
此实乃冷暖之激烈碰撞与短暂交融,恰似这运河承载之千年兴衰。”
任无锋俯身,气息带着秋阳与墨香的味道拂过秋伊人耳畔,道:“勿惧色寡。
效法宋人‘积墨’‘破墨’之法,以群青加大量水打底,铺出冷调水基,喻历史之深沉。
趁湿,以笔尖饱蘸饱和镉黄”。
任无锋做了一个快速精准点染的手势,如同指挥一场色彩的交响,指导着秋伊人道:“如‘点苔’般精准置于反光最强处,任其自然晕开,与冷色基底碰撞激荡,喻刹那之辉煌。
至于边缘处——”
任无锋拿起一支枯笔示范,道,“蘸取赭石,枯涩扫出枫树倒影之暖意轮廓,仿若史册中残留之暖色记忆。
大胆泼辣,方得苍茫秋意!”
秋伊人依言尝试,摒弃了小心翼翼的混合,转而运用更直接、更富表现力与历史感的“破墨”点染和枯笔技法。
群青的冷冽深沉基底上,饱和的镉黄如金豆炸开,迸发出耀眼的生命力,
与赭石枯笔扫出的、沉淀的暖痕激烈碰撞、交融渗透,
在有限的色彩下果然呈现出更震撼、更富张力、也更符合秋日暮色苍茫与历史厚重感的光影效果。
秋伊人惊喜地侧头看心上人,眸中满是欢喜与仰慕。
任无锋嘴角噙着笑意,指着画板示意她专心作画。
秋伊人轻轻颔首,又凝聚精神于画笔。
夕阳的金辉如同伦勃朗的聚光灯,勾勒着女孩完美的侧影:
光洁饱满如宋瓷的额头,
专注而微蹙、如同承载着历史重量的秀眉,
长睫低垂投下扇形的、忧郁的阴影,
挺翘如胆瓶的鼻尖,微微抿起的、如同含苞待放花瓣般柔软却坚韧的唇。
秋伊人执笔的手指纤长白皙,手背上无意沾染的一小块群青痕迹,像一枚小小的、象征探索的蓝色徽章。
几缕墨色的发丝被晚风调皮拂起,沾在她专注时无意识轻咬的下唇上,平添一抹脆弱与倔强。
秋伊人整个人沉浸在创作的世界里,浑然忘我,周身散发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圣洁专注又充满知性力量的美。
于是,就在秋伊人全神贯时,任无锋悄悄抽出了一张宣纸,拿给一支铅笔,目光锁定着专注的美女画者,涂抹了起来……
光影变化转移,天色渐黑,终于至于完全进入夜色。
当秋伊人终于作完画,长舒一口气,带着满足与思考的余韵转头看向心上人时,映入眼帘的,是他如同米开朗基罗审视大卫原石般锐利、燃烧着熊熊创作烈焰的眼神,以及——
他膝盖上摊着的纸页。
秋伊人好奇地凑近,只看了一眼,她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瞳孔瞬间放大!
……
……
那张粗糙的纸页上,没有精致的五官细节,却以狂放不羁、力透纸背的块面、线条和象征性色彩,
无比精准、无比生动、无比传神地捕捉到了——
秋伊人她自己!
那个沉浸在秋日暮色与水乡风物中、浑然忘我、像是在闪闪发光的女孩!
神韵之准确,氛围之浓郁,情感与思想之饱满,技艺之高超,简直登峰造极!
这不仅仅是一幅肖像速写,更像是一道准确攫取灵魂的闪电。
这不仅仅是技法的呈现,更是“得意”的精髓。
对比而言——
秋伊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