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那不是……秋伊人学姐吗?”
一个穿着志愿者蓝马甲的大二男生猛地捅了捅同伴,眼睛瞪得溜圆。
“真的是她!她居然……她居然和男生手牵手?!”
“我的天!清冷女神谈恋爱了?!谁啊那是?好帅!!!”
“看着眼生……不是我们校区的吧?”
“快拍!快拍!校园论坛肯定会炸的!”
老生们震惊的低语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迅速荡开一圈圈涟漪。
认出秋伊人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从压抑的惊讶迅速转为毫不掩饰的惊叹和探究。
手机摄像头悄悄举起,闪光灯在嘈杂中不易察觉地亮起又熄灭。
新生们和陪同的家长虽然不明所以,但也被这对颜值过于出众的情侣吸引,目光频频侧目,带着不加掩饰的好奇和欣赏。
置身于这风暴般的关注中心,秋伊人却显得异常从容。
她微微侧着头,专注地听着任无锋说话,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她的视线几乎没有离开过任无锋,那双清亮的眼眸里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和毫不掩饰的情意,笑意盈盈,眼波流转间,那份甜蜜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甚至故意在点餐时,指着玻璃挡板后面的菜,身体微微倾向任无锋,银发几乎拂过他的肩头,用比平时稍高的、带着点娇憨的语调问:“这个红烧排骨,我们江湾做得可好了,要不要尝尝?”
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抬高的尾音,都显得无比自然。
任无锋将一切尽收眼底,心底一片柔软,又有些想笑。
他配合地微微俯身,靠近秋伊人耳边。
男人仿佛在仔细看菜,温热的气息却拂过校花女孩晶莹的耳垂,笑着道:“都听你的,我客随主便。
反正刷的是你的饭卡。”
任无锋顿了顿,嘴唇碰了碰女孩娇嫩的耳垂,低声戏谑道:“我不介意吃你给的软饭。”
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磁性的共振,嘴唇滚烫,让秋伊人耳根又悄悄染上一抹绯红。
点餐的过程于是几乎成了秋伊人展示“主权”的仪式。
她熟稔地点着江湾食堂的“招牌”:色泽红亮的红烧排骨、点缀着翠绿葱花的清蒸鲈鱼、清爽的蚝油生菜……
当然,还有两碗粒粒分明的白米饭。
秋伊人一边点,一边不忘向任无锋“安利”:“喏!
这个排骨酱汁是特色,虽然比不上本部的浓油赤酱,但甜咸适中,肉质很嫩。
这个鱼,火候是关键,我们这档口的师傅掌握得还不错……”
她的声音清泠悦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骄傲。
当餐盘终于被堆满,两人端着沉甸甸的食物,在无数窥探目光的追随下,终于在人海中寻得一个靠窗的双人空位。
方桌小小,窗外是绿意盎然的校园小径。
“尝尝。”
秋伊人将一块最精瘦的排骨夹到任无锋碗里,眼神亮亮地充满期待。
任无锋从善如流地咬了一口。
肉质确实软嫩,酱汁甜咸交织,带着一丝微妙的香料气息。
任无锋点点头,道:“嗯,不错。”
平心而论,比起本部食堂大师傅们炉火纯青的手艺,江湾的出品在火候和调味上略显中庸,少了那份令人拍案叫绝的镬气。
但男人看着对面秋伊人期待的眼神,食物入口似乎真的多了一层别样的滋味。
秀色可餐,古人诚不我欺!
与美人同桌而饮宴,粗茶淡饭亦能品出珍馐之味!
话题在咀嚼声中自然地流转。
任无锋先提起了秋伊人书桌上那本摊开的印象派画册,两人便从莫奈笔下瞬息万变的睡莲光影,聊到伦勃朗戏剧性的明暗对照法(Chiaroscuro)。
任无锋提到他曾见过一幅馆藏的宋人小品,寥寥数笔勾勒的寒林孤鸟,其意境之深远,并不输于西方精雕细琢的静物。
秋伊人听得入神,银色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影子。
“那幅画里,”任无锋用筷子轻轻点了点碗沿,仿佛在描绘,道,“一只孤鸟立于枯枝,背景是大片的留白。
那留白并非虚无,而是天地苍茫,风雪欲来的沉寂。
观者的心绪,全被引导着去填补那片空白,感受那画外无声的凛冽。
这与梵高用浓烈色彩直接撞击感官的方式,截然不同,却各有千秋。”
秋伊人双眸熠熠生辉,像被点亮的星辰,道:“正是!
西方绘画常以‘满’求震撼,以‘实’撼人心,像贝多芬的交响曲,磅礴扑面而来。
而我们东方,更重‘空’与‘虚’,讲究‘计白当黑’,留白处气韵流动,如古琴的余韵,需静心方能体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