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口罩上方露出的眉眼间,会浮起一丝极淡的礼貌涟漪,稍纵即逝,如同蜻蜓点水般不着痕迹。
然而很快,那点微澜便迅速沉没,恢复成一池深不见底的静水。
有几个男生还大着胆子上前询问她需不需要帮忙拿行李,然后在秋伊人漠然的眼神中尴尬着微笑退去。
离老生开学还有一周时间,这三天主要是新生报到入学,老生还要在后面两天。
因此除了配合服务新生报到的老生们,如今就返校的老生还比较少,否则跟秋伊人打招呼或者尝试搭讪的老生会再多好几倍。
虽然这位江湾校区“校花”的清冷与她的颜值一样出名,就没听说过有搭讪成功先例的,但是奈何其容颜如此美好,总有些男生忍耐不住必须去试试才能甘心的。
某人不是说过了么?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就实现了呢。
秋伊人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她只是在家里待久了,忽然想早点返校,就跟父母长辈说了一声,订了高铁票,就提前回来了。
嗯?
为什么用“回来”这个词?
分明自己是从家里“过来”的才对。
然而,扪心自问,秋伊人却知道自己要提前“回来”魔都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唉,还不是因着那心间念念的人儿,
因着心头那渺茫而莫名的期望吗?
秋伊人,明知道,他那么聪明而有财有势的人失联那么久意味着什么,你又在期望着什么呢?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本来是多么美好而难得的遇见和默契相得啊!
那么有才华有内涵的人!
那么气质卓然又通达灵透的人!
而且眼睛和模样还那么好看!
笑起来的样子简直让人迷迷瞪瞪……
怎么,就突然消失不见了呢?
故事才刚刚惊艳开篇,我才刚刚决心慢慢与你相处下去,发现你更多的美好,怎么能就此戛然而止?
差不多五个月。
一百四十三天。
一人独处时的黯然神伤,
午夜梦回时分的蜷身自抱……
这些点点滴滴,都在诉说着初恋女孩心底的思念、悲伤,以及不甘。
真真是个乱人心意又害人不浅的冤家啊!
秋伊人边心里怨叹着,边目不斜视,继续往宿舍走去。
“同学,我帮你拿行李吧?”一个清脆的年轻男声在秋伊人耳边响起,道。
这个男人明显胆子更大点,他的一只手甚至已经伸向了那根大大的拉杆。
秋伊人倏然停步,侧眼看向右侧正在伸手的某个男人。
这是一个挺帅的年轻男人,五官还行,不过远没有她心里的那个男人帅,差挺多的。
这个应该是大二或大三老生的男人挺高的,不过没有她心里的“他”高,还矮半个头吧。
年轻男人站得也松松散散的,远没有“他”笔挺板正、如松似剑的卓茂气度。
年轻男人脸上挂着自认为很和煦阳光的本人招牌笑容。
秋伊人看着这张笑脸,却只觉得虚假庸俗。
人和人的笑容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果然!
人和人的差别,有时候比人和狗的差别还要大!
秋伊人就用这种“人不如狗”的平静冷漠的眼神看着身侧的男人。
这是今天第几个了?
不算高铁上的,进校门这一会工夫这是第几个搭讪的男人了?
第五个,还是第六个?
没印象了。
总之也不是什么需要记住的东西。
秋伊人的目光如冰棱般,那眼神里并无怒气,只有一片漠然的空旷,仿佛穿透了眼前活生生的人,望向某个遥不可及的虚空。
搭讪的男人在秋伊人漠然的眼神下逐渐笑容僵硬——
男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化作尴尬的讪笑。
他讪讪地缩回手。
毕竟是复大学子,自认有涵养重体面的男人换上了歉然的微笑。
他微欠身,张开嘴巴,就要礼貌说一句退去。
“同学,需要我帮你拿行李吗?”
一个有点特别的年轻男声响起,道。
这道声音带着某种金属的磨砂质感,很有识别性。
清朗激越,如金声玉振,带着种很容易让人信服的感染力和底气。
得!
又来了一个搭讪的“同行”!
哈,真是个不知死活的哥们!
搭讪的男人暗自嗤笑着,觉得心中的尴尬郁闷舒解了许多。
自己的失败固然沮丧,“同行”的失败解我心忧。
哈哈——
搭讪的男人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转身看向了停在校花美女身前的男